打班级篮球赛最后十秒绝杀上篮崴脚,眼睁睁看着对手捧走奖杯;第一次跑马拉松刚到32公里就撞墙抽筋,被收容车拉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攒了半辈子钱开的球馆遇上疫情关门,欠了几十万债连给孩子买奶粉都要犹豫很久,那一刻你可能会蹲在地上掉眼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这件事了,可等缓过劲来,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反而是: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这五年,采访过拿金牌的国家队运动员,也认识了大把把体育刻进生活里的普通人,我发现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而是那些摔得灰头土脸之后,擦干净汗说“再来一次”的瞬间,这句话从来不是空喊的口号,是每个热爱体育的人,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
18岁的篮球少年:崴脚输了决赛后,我在操场练了37天上篮
去年秋天我去本地的高中做体育文化节的采访,遇到了高二的小宇,他当时刚打完班级篮球赛的决赛,最后十秒快攻上篮绝杀对手,被队友抛起来的时候,他举着左手比了个“37”的手势,后来我找他聊天,才知道这个手势背后,藏了他整整一年的意难平。
前一年的班级赛决赛,也是对阵同一个班,最后十秒他们班落后1分,队友断球之后长传给已经快下到篮下的小宇,他踩着刚买的欧文7起跳,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对方防守球员的脚,整个人直接摔在地板上,鞋都飞出去半米远,裁判的哨声和终场 buzzer 同时响,对方班的欢呼声瞬间盖过了整个球馆,小宇坐在地上,看着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连疼带委屈,把头埋在膝盖里哭了快十分钟,连队友扶他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生怕看到班里同学失望的眼神。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太没用了,全班练了三个月的战术,最后毁在我手上,我把那双欧文7塞在鞋柜最里面,连篮球场都不想靠近。”小宇说,养伤的那一个月他在家坐不住,就坐在床上练静蹲、练核心力量,拆石膏的当天,他背着书包绕路去了操场,站在篮筐底下投了第一个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他心里那个熄灭了好久的火苗,突然又烧起来了。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放了学就泡在操场的露天篮球场,一开始脚踝发力还是疼,他就先练慢三步,不跳,就找上篮的节奏,等不疼了就开始练对抗上篮,找同学帮他做防守,每天最少投200个上篮,练到校服被汗浸得能拧出水才回家,我问他怎么刚好是37天,他挠挠头笑:“我那天数了,从拆石膏到今年决赛开打,刚好37天,我每天都记着数呢,就想着把之前丢的分,亲手赢回来。”
今年决赛的最后十秒,几乎是去年的复刻:队友断球,长传给快下的小宇,身后两个防守球员追着他跑,起跳的那一瞬间,去年崴脚的疼好像还在脚踝上,可他稳稳地把球送进了篮筐,落地的时候还故意跳了两下,确定自己站得稳当当的,队友冲过来抱他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向看台上的班主任,去年输球的时候,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咱们明年再来”,这次他终于能笑着挥挥手,告诉所有人:你看,我说再来一次,就真的能做到。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赢,而是“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的爽感,很多人说不就是一场高中生的比赛吗,至于记这么久?当然至于,对于18岁的小宇来说,这37天的练习,不是为了证明他打球有多厉害,是为了告诉自己:哪怕上次摔得再惨,只要你敢再来一次,就能把之前栽的坑,亲手填上。
32岁的职场妈妈:首马跑崩弃赛后,我用5个月站完了全马终点
陈姐是我朋友圈里的“跑圈名人”,今年春天她跑完自己人生第一个全马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上次没走完的32公里,这次我走完了”,下面有一百多条评论,全是给她点赞的,我知道她为了这块奖牌,攒了快两年的劲。
陈姐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生了孩子之后胖了30斤,爬个三楼都喘,为了减肥才开始跑步,一开始跑1公里都要歇三次,练了半年,觉得自己状态不错,就报了本地的马拉松全马项目,首马那天她特别兴奋,前半程配速压都压不住,还超了好几个官方兔子,结果刚跑到32公里的“撞墙期”,腿突然就抽了筋,站在路边疼得直咧嘴,连一步都挪不动,志愿者过来问她要不要上收容车,她犹豫了两分钟,还是低着头上去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还在往前跑的人,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觉得自己练了半年,简直就是个笑话。
回家之后她把跑步的腰包、压缩裤、跑鞋全塞到了柜子最里面,说这辈子再也不跑马拉松了,结果过了一周,她早上送女儿去上幼儿园,看到小区里一个60多岁的大爷,腿有点小儿麻痹,一颠一颠地在跑,大爷看到她还笑着打招呼:“小陈啊,好久没见你跑步了啊?”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回家就把装备全翻出来了,不就是一次跑崩了吗,大不了,我们再来一次。
这次她再也不追求配速了,专门找教练做了训练计划,每周三次有氧跑,每次5到10公里,周末抽两个小时拉长距离,还每周去两次健身房练腿练核心,连送女儿去上舞蹈课的时间都不浪费,站在舞蹈室外面的走廊里练深蹲,我见过她好几次,接女儿的时候裤腿还是湿的,头发上还挂着汗,就这样练了5个月,她又报了同一个马拉松的全马项目。
这次她跑得特别稳,前30公里一直压着6分半的配速,到32公里的时候,还是像上次一样腿发软、喘不上气,她也不硬撑,跑50米走50米,遇到补给站就进去啃半根香蕉、补个能量胶,就这么慢慢挪,挪到终点的时候,计时器显示6小时17分,刚好在关门前3分钟冲线,志愿者给她挂奖牌的时候,她抱着志愿者哭了快五分钟,后来她把这块奖牌挂在女儿的书桌前面,跟女儿说:“妈妈上次跑这个比赛,跑到一半就放弃了,这次我坚持完了,你以后遇到难的事也不要怕,大不了我们再来一次。”
我以前总觉得“更高更快更强”是体育的终极意义,认识陈姐之后我才明白,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体育最珍贵的馈赠,是给了你“不怕输”的勇气,你不用跑赢任何人,你只要能赢过那个上次说“我不行”的自己,就够了。
47岁的羽毛球馆老板:球馆倒闭负债30万后,我用2年重新开了一家更火的
老周是我常去的羽毛球馆的老板,我们打业余赛的时候认识的,他以前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退役之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球馆,2019年的时候,他把攒了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还借了10万块钱,在郊区开了第一家球馆,刚开业的时候特别火,场地要提前三天才能订到,他还免费给周边的留守儿童做羽毛球启蒙,每天待在球馆里,连饭都忘了吃。
结果刚开了半年,疫情就来了,场地说封就封,房租还要照交,他撑了两年,把所有能卖的设备都卖了,还是欠了30万的债,最后只能把球馆关了,关门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球馆里,抽了三包烟,看着墙上挂着的他以前打比赛拿的奖状,觉得自己半辈子的热爱,全打水漂了。
“那时候真的想过要不就不干体育了,找个厂子上班还债算了,”老周说,他关馆之后的第三个月,在以前球馆楼下的小卖部买烟,碰到了以前跟着他练球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举着手里的羽毛球拍问他:“周教练,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跟你打球啊?我现在都能发高远球了。”他当时鼻子一酸,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快了,等教练再开个新球馆,第一个教你。”
从那天起,他就去别的球馆当教练,一节课200块,每天从早上8点教到晚上10点,连周末都不休息,教了两年,攒了20万,以前的老球友知道他要开新馆,主动凑了10万给他,2023年春天,他的新球馆终于开起来了,这次他做得特别用心,场地用的是最好的减震地胶,灯光专门调了不晃眼的度数,还给小学员做了专门的休息区,放了很多漫画书和玩具,现在他的球馆有100多个长期学员,周末的场地提前一周都订不到,以前跟着他打球的老球友,全回来了。
上周我去他那打球,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场边给小学员系鞋带,看着满场飞的羽毛球,笑着跟我说:“以前觉得30万的债能压死人,现在才知道,只要你真的热爱,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大不了再来一次呗,反正我这辈子就爱羽毛球,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
很多人觉得体育精神只存在于赛场上,其实不是,它藏在每个和体育相关的人的人生选择里。“我们再来一次”这句话,不是逞能,是你对热爱的东西,最直白的交代。
“我们再来一次”,是体育给所有人的底气
我自己也有过很多想放弃的时刻,去年跑10公里的比赛,跑到第7公里的时候突然岔气,疼得直不起腰,蹲在路边喘气,当时就想直接弃赛算了,旁边一个陌生的跑友停下来,递给我半瓶水说:“没事,慢走两步调整调整,我们再来。”我跟着他走了两分钟,慢慢调整呼吸,最后还是跑完了全程,冲过终点的时候,我觉得比我上次PB(个人最好成绩)还要开心。
你看,其实体育从来不会要求你必须赢,它只会告诉你:你可以输,可以跌倒,可以有搞砸的时候,但是只要你敢说一句“我们再来一次”,就永远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职业运动员也好,我们这些普通的爱好者也好,我们这辈子会遇到无数次“输”的时刻,校队选拔赛落选,马拉松跑崩,打球被对手虐到连分都拿不到,创业开球馆倒闭,这些都没关系。
“我们再来一次”,不是说你下次一定会赢,是说你哪怕知道可能还会输,还是有勇气站在起点,还是愿意为了你热爱的东西再拼一次,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给你的从来不是一块奖牌、一张奖状,而是刻在你骨子里的不服输,是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敢说“再来一次”的底气。
我见过太多人,输了一次就说“我不行”,摔了一次就再也不敢站起来,可你看看球场上那些输了球马上喊“再来一局”的人,看看跑道上撞墙了还是慢慢往前挪的人,看看跌倒了又爬起来的人,你就会知道:人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这次不行,我们再来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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