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跟发小大刘蹲在烧烤店的露天座位,面前摆着三十串烤羊肉、两个烤羊腰还有四罐冰啤酒,电视屏幕上正播76人主场打快船的比赛,大刘盯着屏幕上穿着快船1号球衣的哈登,突然拍了我一下说:“你看他现在的脸,跟我上个月回老东家谈合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的比赛我到现在都能想起每一个细节:哈登最后面对恩比德投进的那记后撤步三分、费城主场混合着嘘声和零星欢呼的噪音、赛后恩比德和哈登淡淡拥抱的画面,还有大刘捏扁的那罐冰啤酒上沾着的油印,很多人说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但是在我眼里,这场球藏着所有打工人都能共情的情绪,根本不是什么球星恩怨,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离职后回老东家证明自己”的现实爽文。
赛前的火药味,哪里是球星矛盾,明明是打工人回原公司的既视感
这场比赛的预热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NBA官方直接把这场标成了“焦点恩怨局”,说白了大家都是奔着哈登回费城的戏码来的,毕竟2022年哈登刚来76人的时候,全费城都把他当成恩比德的最佳搭档,喊着“相信过程”的口号要冲总冠军,哈登为了帮球队补强,甚至主动降了1400万的年薪签了短约,就为了留出薪资空间签下塔克,结果等到该谈续约的时候,76人管理层突然变了脸,一会说哈登季后赛状态不稳定配不上顶薪,一会把球队输球的锅全甩给他,连当时的主教练里弗斯都在发布会上明里暗里暗示“哈登拖慢了球队节奏”。
你看这个剧情是不是特别熟悉?大刘跟我唠过他之前在老东家的经历:他干了5年销售总监,帮公司从年营业额三千万做到三个亿,去年跟老板谈加薪升合伙人,老板嘴上说着“你是公司的功臣,肯定给你最好的待遇”,转头就在全员大会上点名批评他去年有个项目亏了几十万,说“年轻人不要太浮躁,要懂得感恩公司给的平台”,大刘当场就提了离职,走的时候老板还放话:“你离开我这个平台,啥也不是。”
这不就是哈登和76人的翻版吗?哈登走的时候,76人球迷论坛里满是骂他“叛徒”“软蛋”的帖子,说他闹着离队毁了76人的夺冠窗口,可换了你是哈登,你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主动降薪帮公司招人,回头老板不仅不给你承诺的薪水,还把所有错都推到你身上,你不走留着过年吗?
赛前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哈登回到费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哈登低着头笑了一下说:“我就是来打一场普通的常规赛,只想赢球,别的不重要。”另一边恩比德的采访也很有意思,他说“我们会捍卫主场,不会让曾经的队友轻易带走胜利”,这话跟大刘去老东家谈合作之前跟我说的简直一模一样,当时大刘说:“我就是去正常谈生意,但是谁也别想给我脸色看,该拿的订单我肯定要拿到。”
那天比赛开场前,镜头扫到费城主场的观众席,有人举着“哈登我们想你”的牌子,也有人举着“76人不需要逃兵”的标语,哈登进场的时候瞥到了那个欢迎他的牌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旁边的大刘喝了一口啤酒说:“我上次进原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偷偷跟我招手说刘哥我们都想你,我也是这个表情,不敢笑太明显,怕被老板看见,也怕自己忍不住情绪。”
前三节的拉锯:两个队的纠结,像极了我们不敢撕破脸的社交局
那天的比赛前三节打得特别有戏剧性,两边都憋着一股劲,但是又都不想做得太难看,跟我们平时参加那种有前任或者老同事的局简直一模一样。
第一节开场快船先进入状态,哈登上来就连续给小卡传了两个空切助攻,自己还迎着马克西投进了两个三分,打了76人一个12比4的开局,纳斯立刻叫了暂停,调整防守之后76人很快就追了上来,马克西拿着球就往内线冲,恩比德在篮下翻江倒海,连着造了祖巴茨两个犯规,第一节打完快船只领先2分。
第二节的时候更有意思,哈登被换下场休息的时候,路过76人的替补席,还跟老队友塔克撞了下肩,两个人笑着说了两句话,转头哈登回到快船替补席,立刻就跟卢指导指着76人的防守阵型说问题,76人这边拿上了哈里斯,连续命中两个中投,直接把比分反超了,半场打完76人领先3分,两边球员回更衣室的时候,还互相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赛前渲染的那种仇人见面的感觉。
第三节两边就开始“话里有话”式的较劲了:马克西突破的时候故意往哈登身上靠,造了哈登一个进攻犯规,回防的时候还对着哈登笑了一下;转过头哈登就拉着祖巴茨打挡拆,面对马克西的防守故意放慢节奏,一个后撤步三分投进,还对着马克西摇了摇头,两个人喷了两句垃圾话,但是裁判过来拉的时候,两个人又都笑着摆了摆手,意思就是没真生气。
我当时跟大刘说:“你看这俩,跟上次年会你跟市场部王经理较劲的样子一模一样。”大刘当时就笑喷了,去年年会我们部门和之前闹过矛盾的市场部坐一桌,王经理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说“你们今年业绩不错啊,要不是我们市场部给的素材好,你们哪能签那么多单”,大刘当时端着酒杯回了一句:“是啊,毕竟去年你们把好素材都压着不给,我们自己找的素材反而签的单更大,你说奇怪不奇怪?”两个人当时都笑着,但是话里的火药味全桌都听得见,喝完酒转头就各坐各的,也没真翻脸。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职业体育有误解,总觉得两队球员见面就要你死我活,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职业赛场跟职场一模一样,大家都是出来干活赚钱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大家在一个联盟里打球,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定哪天就成队友了,情绪归情绪,工作归工作,谁也不会真的撕破脸,就像那天的前三节比赛,两边都想赢,但是都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凭本事得分,你凭本事防,输了我也认,这才是成年人的社交规则。
末节的决胜:哈登的那个后撤步三分,投碎的不只是76人的赢球希望,还有所有打工人的委屈
真正的高潮出现在最后三分钟,当时两边战成108平,球权在快船手里,哈登伸手示意队友拉开,拉着祖巴茨打了个挡拆,换防过来的正好是恩比德,当时整个球馆都安静了,大刘握着啤酒罐的手都紧了,就看见哈登连续做了两个胯下变向,往后撤了一步,迎着恩比德的封盖就把三分投了出去,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空心入网。
整个快船替补席都跳起来了,哈登只是面无表情地跟队友击了个掌,转头就回防了,回过头来他又判断对了马克西的传球路线,直接把球断了下来,快攻传给跟进的乔治,后者直接扣篮得手,一下子把分差拉开到了6分,之后76人虽然连续投三分想要反扑,但是快船的防守稳得一批,最后全场比赛结束,快船118比112赢下了这场恩怨局。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大刘直接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啤酒沫溅了一桌子,他也不管,对着屏幕大喊了一声“牛逼”,我知道他喊的不是哈登,是他自己,他跟我说上次跟老东家谈那个三千万的订单,最后签字的时候,他前老板拿着笔半天没落下,抬头跟他说“小刘,当初是我不对,没留住你”,大刘当时笑着说“没事张总,都过去了”,签完字出门坐进车里,他直接哭了,他说你知道吗,我当初走的时候,他在全公司说我这辈子都干不成千万级的单子,刚才他递烟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当时看着屏幕里的哈登,他跟恩比德轻轻拥抱了一下,两个人在耳边说了两句话,哈登没有庆祝,扭头就走进了球员通道,我突然特别理解他的心情,对于一个吃过苦、受过委屈的成年人来说,最大的报复从来不是跟对方骂架撕逼,而是你用实际行动,把他当初打你脸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塞回去。
网上很多76人球迷骂哈登,说他忘恩负义,说他当初闹着走毁了球队,我就特别想问这些人一句:如果你的老板跟你画了三年饼,说你好好干就给你升职加薪,你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帮公司赚了好几个亿,回头老板跟你说“我觉得你能力还不够,要不你再降点薪接着干”,你走不走?哈登是职业球员,他的职业生涯就那么十几年,他想要顶薪想要尊重,有什么错?76人管理层当初的小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就是想耗着哈登,等他年龄大了状态下滑了,再用低价签下他,凭什么啊?
那记三分球投进的时候,我觉得哈登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值了,他不需要跟76人球迷解释什么,也不需要跟管理层骂架,他只要站在球场上,用实力赢下比赛,就比说一万句话都管用,我们普通人也一样,受了委屈不用到处抱怨,不用跟烂人纠缠,你闷头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成绩拿出来,就是对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最好的回击。
比赛散场之后: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我们都在找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那天比赛结束之后,我跟大刘坐在烧烤店吹了半天风,他跟我说现在他跟老东家居然成了合作伙伴,前老板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客户,两个人现在偶尔还会一起喝茶,他说当初离职的时候,他恨前老板恨得牙痒痒,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当初老板有老板的考量,他有他的诉求,说白了就是不合适而已,现在换了个身份合作,反而更舒服。
你看,这场比赛也是一样,赛后恩比德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哈登今天打得非常好,我们的防守出了问题,输球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哈登也说“费城是我曾经待过的地方,我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对这里我只有感激”,那些赛前挑事的球迷反而显得特别可笑,场上两边拼得你死我活,场下大家都体面得很,哪有那么多深仇大恨啊。
现在再看这两支球队,其实都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节奏:76人换了纳斯当教练之后,把马克西的进攻潜力完全挖了出来,恩比德也不用再兼顾组织,专心在内线得分,现在稳居东部前四,今年冲冠的希望一点也不小;快船这边哈登来了之后,彻底解决了困扰球队多年的组织问题,小卡和乔治不用再分心传球,专心得分就行,现在快船排在西部第三,是今年夺冠的大热门。
我看球快20年了,年轻的时候总喜欢分个对错,哪个球员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哪个队是正义的,哪个是邪恶的,现在年纪大了才明白,不管是职业体育还是我们的生活,根本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你上学的时候跟同桌闹矛盾,毕业之后反而成了最好的朋友;你上班的时候跟老板吵架,离职之后反而成了合作伙伴;你当初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分开之后反而觉得彼此当朋友更合适,我们这辈子,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合适就走,走了之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那天我跟大刘散伙的时候,约好了下次76人跟快船打比赛的时候,还来这家烧烤店看球,大刘说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把自己的小公司开起来了,说不定哈登已经拿了总冠军,说不定76人也凑齐了夺冠阵容,你看,这就是体育比赛的魅力啊,它从来不是只讲输赢,它讲的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努力、那些救赎,其实都藏在每一次投篮、每一次传球里,和我们普通人的日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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