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发小阿凯在小区门口的老杨烤串撸串,墙上的电视刚好重播今年11月两队交手的最后三分钟:爱德华兹迎着戈登的防守撤步三分命中,全场狼队球迷站起来嘶吼,阿凯“啪”的一下把手里的烤筋拍在桌子上,溅的油星子飞了我一身:“看见没?我就说华子能赢!”我翻了个白眼怼回去:“那是约基奇最后崴了脚没发力,不然你以为你们能赢三分?”
我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十分钟,老板老杨端着两瓶冰可乐过来打圆场:“行了啊,你俩从去年季后赛吵到现在,我这店的墙都快被你们喊塌了,下次再吵就去外面吵啊。”
说真的,我之前真没觉得掘金和森林狼能算宿敌,直到去年季后赛次轮那六场球打完,我才明白:有些对决的分量,从来不是媒体炒出来的,是两队几代球员、几代球迷攒了十几年的恩怨凑出来的,每一次碰面,都是在翻彼此的青春旧账。
埋了十几年的恩怨,哪是一场球能算清的
我跟阿凯的看球分歧,其实从小学就埋下了,2004年西部半决赛,加内特带着森林狼打刚进联盟的安东尼领衔的掘金,4-1干脆利落淘汰对手,那一年加内特拿了MVP,踩着掘金的肩膀冲进了西部决赛,那时候阿凯他爸是老森林狼球迷,带着刚上二年级的阿凯在客厅看球,阿凯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穿21号的黑人大叔,跳起来能摸到天花板,赢了球就对着镜头捶胸怒吼,他当天就用铅笔在课本封面上写了“KG是神”四个大字,后来被老师罚抄了十遍课文。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跟着我哥看掘金的球,艾弗森和安东尼的黄金双枪穿一身掘金蓝,跑起来像两道风,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件艾弗森的盗版球衣,穿去学校跟阿凯炫耀,我俩为了“加内特和艾弗森谁更厉害”吵到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过来把我俩的球衣都没收了才罢休。
后来的十几年,两队的命运像两条交叉后又分开的线:森林狼在加内特走后直接坠入谷底,连续十几年没进季后赛,成了全联盟公认的“烂队代名词”;掘金也起起伏伏,黄金双枪散了,后来的“田径大队”打了两年好看的球也没冲出来,直到二轮秀约基奇慢慢打出身价,才终于有了争冠的底气,阿凯那几年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森林狼球迷,有次他穿加内特的复古球衣去野球场,旁边的高中生凑过来问:“哥,你这21号是恩比德吗?”给阿凯气的当天就把球衣锁进了柜子里。
直到2023年季后赛次轮,两队时隔19年再次在季后赛碰面,新仇旧恨才算彻底攒齐了,那六场球我跟阿凯场场都在老杨的烤串店看,G4爱德华兹隔着戈登的脑袋把球砸进篮筐的时候,阿凯直接蹦起来把手里的烤串扔了,油溅到他刚买的AJ1上都没心疼,扯着嗓子喊:“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狼队的新狼王!”G6最后30秒穆雷命中关键两分锁定胜局,阿凯一句话没说,蹲在烤串店门口抽了三根烟,半天憋出来一句:“华子才22,明年我们肯定干回来。”
第二天我去他出租屋找他吃饭,看见他墙上并排挂着两件球衣:一件是洗的发白的加内特21号,一件是刚拆吊牌的爱德华兹5号,我那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球迷对这组对决这么在意:哪是在看球啊,是在看自己等了十几年的执念,终于有了落点,我总觉得“宿敌”这俩字特别虚,但放到掘金和森林狼身上就特别合适:你当年踩着我进过西决,我后来淘汰你拿了冠军,几代人的青春绑在一块,不用刻意营销,只要哨声一响,火药味自然就上来了。
约基奇和爱德华兹,是篮球最美好的两面
这两年总有人在网上吵:约基奇和爱德华兹,谁才是联盟未来的门面?我每次看到这种问题都觉得特别好笑,这两个人根本就是篮球最截然不同的两种样子,哪有什么高低之分?
先说说约基奇吧,我前两个月打野球碰到过一个30多岁的胖大哥,啤酒肚都快垂到腰带了,跑起来呼哧呼哧的,跳起来脚都离地不到十厘米,结果带四个高中生把我们一群20多岁的小伙子打了个21-5,他打球就跟约基奇一模一样:站在三分线外面慢悠悠的传球,路线准的像装了GPS,你刚要上去防他,他手腕一翻球就到了空切的队友手里;你放他两步,他抬手就是个三分,或者慢悠悠挤到篮下一个勾手,你连帽的机会都没有,打完球他还给我们买水,笑着说:“小伙子们打球别总想着跳,用脑子比啥都强。”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就是野球场版的约基奇吗?
很多人说约基奇的球不好看,没有暴扣没有花哨的运球,但是你仔细看他打球就会明白,篮球最本质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跳的高跑的快,是你能不能用最省力的方式把球放进篮筐,能不能让队友变得更好,去年夺冠之后记者问他要不要争历史第一中锋,他挠挠头说“我只想赶紧回家陪女儿骑马”,这种松弛感,真的是现在的球星里少有的,我同事大刘是掘金死忠,他说自己以前上班总喜欢跟人争业绩,总觉得要拼个头破血流才算赢,自从看了约基奇打球才慢慢明白:只要你把自己的事做好了,结果自然不会差,没必要什么都争个你死我活。
再说说爱德华兹,他简直就是约基奇的反面: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冲起来像一辆小坦克,隔扣、绝杀、对着观众席怒吼,你在他身上能看到所有年轻球员该有的锐气,阿凯考研考了三年,前两次都差几分没过,去年备考的时候他每天学到凌晨两点,撑不住了就翻爱德华兹的集锦看:看他被对面犯规摔在地上爬起来啥也不说,下个回合就隔扣对手;看他去年被掘金淘汰之后蹲在球员通道哭,采访的时候说“我明年一定会赢回来”,阿凯说每次看华子的球,就觉得自己那点挫折根本不算啥:“他20多岁就能扛着一支队往前走,我不就是考个研吗,有啥大不了的。”今年他终于考上了理想的学校,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他特意买了个华子的手办放在书桌上,说这是他的“荣誉校友”。
今年11月两队交手那场我印象特别深:约基奇崴了脚还坚持打,全场拿了38分19个篮板8个助攻,几乎凭一己之力扛着掘金往前走;那边爱德华兹更猛,迎着戈登和波特的防守连中三个三分,最后一秒绝杀,我当时在公司摸鱼看直播,差点叫出声,阿凯给我发了30条60秒的语音,我耳机没插好,全办公室都听见他喊“华子是我爹”,领导瞪了我十分钟,我尴尬的差点把桌子抠出个洞。
我一直觉得,那些非要在约基奇和爱德华兹之间分个高低的人,根本不懂篮球的魅力,篮球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样子:有人喜欢用脑子打球,有人喜欢用身体打球,有人松弛,有人锐气,只要他们站在场上够拼够认真,就都值得被喜欢,就像你上学的时候,会羡慕成绩好的学霸,也会佩服敢冲敢拼的体育生,他俩根本就不冲突,凑到一块打比赛,那才叫好看。
我们争的从来不是输赢,是自己那点没处放的青春
前两个月我去参加一个线下观赛活动,刚好赶上掘金打森林狼,现场坐了两队的球迷,中间差点吵起来,有个穿加内特复古球衣的50多岁大叔,跟个穿约基奇球衣的高中生争的面红耳赤:“你们掘金赢了就是运气好,我们狼队明年肯定拿冠军!”高中生也不让步:“你们狼队打了这么多年也没拿冠军啊,我们掘金已经是卫冕冠军了!”
吵了十分钟,老板过来打圆场,给俩人各送了一杯冰可乐,他俩接过可乐还气呼呼的,结果碰了一下杯,大叔先笑了:“算了算了,我年轻的时候看加内特打球,盼了一辈子狼队拿冠军,现在年纪大了,能看到年轻人这么有冲劲就挺好。”高中生也挠挠头笑了:“我爸以前就爱看加内特,说他是全联盟最硬的男人,我是看约基奇打球才喜欢上篮球的。”那天散场的时候,俩人还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两队交手再一块来看。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那种心情,现在很多人看球戾气特别重,动不动就骂对方球迷,骂对方球员,好像自己支持的队赢了,他自己就高人一等一样,但真的没必要,你支持的队,本质上就是你自己青春的投射啊:你喜欢掘金,可能是因为你小时候看过黄金双枪打球,可能是因为你佩服约基奇那种松弛的人生态度;你喜欢森林狼,可能是因为你怀念加内特的铁血,可能是因为你在华子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服输的样子,你骂别人喜欢的队,跟骂别人的青春有啥区别?
我同事大刘,从07年就开始粉掘金,那时候他上高中,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件艾弗森的3号掘金球衣,后来搬家搬了五六次,那件球衣都没扔,现在还压在他家衣柜最上面,去年掘金夺冠那天,他特意提前半小时下班,在公司楼下放了两挂鞭炮,被保安罚了200块钱,他还乐的不行,拍了罚款单发朋友圈,说“这200块花的比买限量球鞋还值”,阿凯前几天跟我说,现在他穿森林狼球衣去野球场,总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说“兄弟,华子最近是真猛啊”,他说那种感觉,比自己涨了工资还开心。
你看,我们争的哪是什么输赢啊?是想证明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是值得的;是想告诉别人,我青春里喜欢的那个人,真的特别厉害。
这对宿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个赛季的西部,比往年有意思太多了:掘金作为卫冕冠军稳坐西部前二,阵容稳的一批,约基奇还在巅峰,穆雷、戈登也都在当打之年;森林狼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常年稳居西部前三,华子每年都在进步,唐斯也越来越稳,戈贝尔虽然偶尔拉胯,但护框能力还是联盟顶级的,未来三五年,这两队绝对会是西部的老对手,碰一次就好看一次。
我已经跟阿凯约好了,12月20号两队下次交手,还去老杨的烤串店,赌谁输了谁买100串羊肉串,再买两箱冰啤酒,不管最后谁赢,看完球我们还要去江边走一圈,聊聊高中时候为了球星吵架的事,聊聊最近的工作和生活,聊聊我们那些没实现的梦想。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篮球最迷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总冠军,不是什么历史地位,是你跟朋友一块撸串看球的夜晚,是你撑不下去的时候看喜欢的球员拼尽全力的样子,是你穿上喜欢的球衣走在路上,碰到同好的时候互相点头的默契,掘金和森林狼的对决还会继续,我们的生活也会继续,不管你支持谁,只要能从篮球里得到点快乐,得到点往前走的劲儿,这就够了。
对了,我昨天去老杨那吃串,看见他墙上新贴了两张海报:一张是约基奇举着总冠军奖杯的照片,一张是爱德华兹隔扣戈登的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看球不许吵架,吵了就请对方喝可乐。”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篮球最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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