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我在北京奥体中心跑半程马拉松,15公里补给站碰到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2008年北京奥运文化衫的张姨,她塞给我一个橘子味能量胶,喘着气跟我搭话:“08年我当奥运志愿者的时候,跑800米都要喘半天,现在15公里轻轻松松,上周还跟小区的老姐妹报了巴黎奥运会大众马拉松的抽签。”我当时愣了一下,才想起几个月前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在巴黎奥组委发布会说的那句话:“奥林匹克从来不是少数精英的专属派对,它是属于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的盛会。”
过去我们总觉得“国际奥委会主席”是个离自己很远的头衔,奥林匹克是电视里四年一次的赛事、是领奖台上的金牌、是遥不可及的精英运动员的故事,但这些年跟着跑马、做民间体育调研,我越来越觉得:巴赫和他推动的奥林匹克改革,正在把高高在上的奥运,拉到你我下班就能路过的滑板公园、周末能凑局的飞盘场、甚至山区小学的土操场上。
从精英赛场到街头巷尾:奥运早就不是“少数人的游戏”
2013年巴赫刚上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的时候,就提过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如果年轻人都不再看奥运、不再觉得奥运和自己有关,奥林匹克运动的未来在哪里?”后来推出的《奥林匹克2020+5议程》,最核心的改革方向就是“年轻化、大众化”:2020东京奥运会加了滑板、冲浪、攀岩三个年轻人热爱的街头项目,2024巴黎奥运会又加了霹雳舞,甚至专门给普通人开放了大众马拉松、大众公路自行车的参赛名额,中签的普通人能和顶尖运动员跑同一条奥运赛道,拿到专属的奥运完赛奖牌。
我家楼下的社区滑板公园刚建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那是“不务正业的小孩才去玩的地方”,现在周末去看,里面有穿西装刚下班的996程序员练ollie,有40多岁的国企大哥带着上小学的女儿练滑板,还有几个退休的阿姨踩着长板慢悠悠刷圈,上个月我去拍民间体育的素材,碰到了在事务所做会计的98年姑娘小楠,她脚腕上还贴着膏药,是上周练动作摔的,她跟我说,自己以前是典型的宅女,下班就躺着刷剧,2021年看东京奥运会滑板比赛,看到13岁的日本选手西矢椛拿金牌的时候突然就心动了:“原来我小时候觉得是瞎玩的滑板,也能站到奥运的领奖台上?”
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第一块专业滑板,每天下班练1小时,摔了无数次,去年还去参加了湖北省业余滑板赛,拿了女子组街式第三名,现在她的钱包里夹着巴黎奥运会滑板项目的门票抽签确认页,她说:“以前我觉得奥运是别人的事,现在我自己玩滑板,我知道那些运动员做一个动作要摔多少次,我甚至敢想,说不定以后我也能去业余奥运赛事比个赛?”
我经常看到有人吐槽,说国际奥委会加这些“小众项目”是讨好年轻人,不伦不类,但我作为一个长期观察民间体育的写作者,觉得这恰恰是巴赫最聪明的地方:体育的生命力从来都不在庙堂之上,而在民间的街头巷尾,如果奥运的项目设置永远脱离普通人的运动生活,那它才真的会变成没人关心的老古董。 你看现在国内滑板、飞盘、腰旗橄榄球的参与人数每年翻几倍,多少之前从不运动的年轻人,因为这些“入奥”的项目第一次走出家门动了起来,这本身就是奥林匹克精神最好的传播。
藏在奥运细节里的温度:体育的终极命题是“看见每一个人”
巴赫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奥林匹克格言里后来加的“更团结”,才是现在奥林匹克运动最核心的价值:“我们要的不是只有少数顶尖运动员能站在聚光灯下,而是每一个人,不管你是健康还是有残障,不管你生活在一线城市还是偏远山区,不管你是年轻还是年老,都能享受到体育的快乐。”
去年我跟着体育公益组织去贵州黔东南的一个山区小学调研,那里的孩子之前上体育课只有两个项目:跑圈和丢沙包,后来国际奥委会的“奥林匹克团结基金”给他们捐了迷你跨栏、乒乓球桌、轮滑鞋,还建了个小小的“奥运角”,贴满了各个项目运动员的海报,他们的体育老师跟我讲,学校里有个叫小宇的10岁男孩,以前父母在外打工,他特别内向,上课从来不举手发言,跟同学说话都脸红,自从有了跨栏之后,他每天下课都去练,摔得膝盖流血都不吭一声,去年去县里的小学生运动会,拿了跨栏项目的第二名。
我见到小宇的时候,他把藏在书包里的奖牌拿给我看,奖牌带子已经磨得起毛了,他小声跟我说:“老师,你说我以后真的能去奥运会跑跨栏吗?我知道刘翔,我想跟他一样跑那么快。”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懂了巴赫说的“更团结”是什么意思:奥运的意义从来不是只培养几个拿金牌的冠军,而是给每一个角落里的孩子,一个敢做梦的机会。
我还有个视障朋友阿凯,去年参加了北京马拉松的视障组,跑完全程之后他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我也站过‘奥运级’的赛道了”,他跟我说,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和“运动”没关系,直到2022年北京冬残奥会的时候,他看到视障运动员和陪跑员一起冲线的画面,又看到巴赫在闭幕式上专门向残奥运动员致敬,说“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体育没有任何边界”,他才突然鼓起勇气报了视障跑团,现在他每周都要跑3次5公里,还考了残疾人游泳教练证,免费教视障小朋友游泳,他说:“以前我觉得奥运就是电视里的热闹,现在我才知道,那束光也能照到我身上。”
很多人聊起奥运,第一反应就是金牌、成绩、纪录,但我始终觉得,巴赫这些年推动的“包容型体育”,才是奥林匹克最珍贵的价值:它不再只盯着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几个人,而是开始看见那些没有拿到奖牌的运动员,看见身体有障碍的运动爱好者,看见偏远山区里连运动鞋都穿不起的小孩,看见每一个普普通通、但愿意为了运动挥洒汗水的人。 体育本来就不该是精英的特权,它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后疫情时代的奥运:我们为什么依然需要奥林匹克精神?
这几年总是能听到“奥运过时了”的论调:办奥运会费钱、赛事收视率下降、年轻人越来越不爱看传统体育项目……但我始终觉得,越是当下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我们越需要奥林匹克精神,越需要巴赫说的那束“黑暗隧道尽头的光”。
我表姐去年被互联网公司裁员,35岁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投了几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在家抑郁了好几个月,每天躺着哭,连门都不愿意出,后来小区里的气排球队缺人,邻居硬拉着她去玩,她一开始不情愿,去了两次之后就上瘾了,每天晚上7点准时去球场报到,现在还加入了区里的业余气排队,上个月打全市业余联赛,她们队拿了冠军,她作为主攻手拿了最佳运动员。
她捧着奖杯跟我说:“打比赛的时候我们队落后好几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奥运女排的比赛,郎平说的‘球没落地就永远不要放弃’,最后我们真的追回来了,我之前觉得失业天就塌了,现在想想,跟赛场上那些摔了又爬起来的运动员比,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你看,这就是奥林匹克精神最朴素的力量:它不需要你去拿金牌,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装备,它只需要你在遇到坎的时候,想起那些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秒的运动员,想起“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的信念,就有了站起来继续走的勇气。
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的奥林匹克运动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办赛的成本还是太高、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普通人还是没有足够的运动场地、残障人士的运动无障碍设施还有很大的缺口、甚至还有兴奋剂、腐败的争议,但我始终觉得,巴赫推动的改革方向是对的:当奥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仪式,而是变成你我下班之后的夜跑、周末的飞盘局、老人跳的广场舞、小孩玩的滑板,它才真的有了长久的生命力。
回到我跑半马碰到的张姨,她那天跑完半马之后,在终点拍了张照片,文化衫上的北京奥运印字已经模糊了,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和奥运赛场上拿到奖牌的运动员一模一样,我想这就是巴赫想要的奥林匹克:它的奖牌挂在顶尖运动员的脖子上,但它的光,要照到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
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奥运也从来不是遥远的盛会,你今天下楼跑的3公里,周末和朋友打的一场羽毛球,甚至陪孩子在小区里踢的两脚足球,都是奥林匹克精神的一部分,就像巴赫说的:“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正如生活最重要的不是成功,而是奋斗。”当我们每一个人都愿意动起来,愿意在运动里找快乐、找勇气,那束奥运的光,就真的照进了我们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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