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回姥姥家吃饭，刚进门就听见客厅传来熟悉的乒乓球击球声和解说员的声音：“好球！孙颖莎这板反手撕角度太开了！”抬头就看见82岁的姥爷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本来因为脑血栓有点不利索的手攥着保温杯，胳膊还跟着挥了一下，看见我进来头都没回，只含糊地喊了一句：“先坐啊，等这局打完了再吃饭。”电视屏幕右上角，CCTV5的台标亮得醒目，恍惚间我好像突然看见二十多年前，我爸坐在同一个沙发上攥着啤酒瓶喊“范志毅牛逼”的样子，看见十年前我蹲在茶几前面，为了刘翔退赛掉眼泪的样子，原来这么多年过去，CCTV体育赛事从来不是一个冷冰冰的转播频道，它是刻在三代人记忆里的情绪开关，是藏在每一个普通家庭客厅里的,最鲜活的时代注脚。
1990s：大院漏雨棚下的呐喊，是一代人的集体精神出口
我爸总说，他们那代人的青春里，没有短视频没有直播APP，能看见一场清晰的体育赛事转播，是比过年吃红烧肉还开心的事，1990年北京亚运会的时候，我爸刚上高二，整个家属院只有看门的张大爷家有一台21寸的牡丹牌彩电，为了看开幕式，全楼三十多号人提前两个小时就搬着小马扎去张大爷家的小院占位置，后来人太多挤不下，几个半大的小伙子干脆爬了房，坐在房檐上晃着腿等，开幕式开始前突然下了小雨，张大爷找了块塑料布拴在两棵树之间当雨棚，有人举着伞，有人把塑料袋套在头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那台屏幕还发虚的彩电。 “许海峰举着火炬跑进来的时候，整个院子的喊声大到把树上的麻雀都吓跑了，我手里攥着半块凉馒头，都忘了吃，渣子掉了一裤子。”我爸现在提起来这个场景，眼睛还亮，那时候CCTV体育频道还没正式开播，所有的赛事信号都是央视体育组的记者扛着设备跑出来的，1995年1月1日CCTV5正式开播那天，我爸专门拉着我妈去照相馆拍了张合影，就因为当天晚上要转播甲A联赛国安对阵万达的比赛，那是他们恋爱后第一次约会的“背景板”。 我之前总觉得我爸对CCTV5的执念有点过时，直到去年收拾旧东西翻到他的高中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是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王军霞披着国旗绕场跑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今天在央视看见她冲线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只要肯拼，我们什么都能做到。”那瞬间我突然明白，对于90年代的普通人来说，CCTV体育赛事的意义早就超过了“看比赛”本身：那时候我们的国家还在追赶的路上，大家的生活都不算宽裕，是电视里那些运动员拼搏的身影，那些升国旗奏国歌的瞬间，给了无数普通人最朴素的精神鼓舞，是这个频道把散在天南地北的中国人的情绪拧在了一起，让大家知道,我们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跑的。
2000-2010：被CCTV5焊死的青春，是我们这代人的共同密码
作为95后，我的整个学生时代，几乎是和CCTV5绑定的，2004年雅典奥运会女排决赛，我和我妈半夜两点爬起来看，前两局中国队0:2落后的时候，我妈叹着气就要去关电视，说“没戏了，明天还要上学赶紧睡觉”，我抱着沙发扶手哭着不让关，说“再等等，肯定能赢”，后来连扳三局逆转夺冠的时候，我和我妈在沙发上蹦得老高，不小心把遥控器甩出去摔得电池都飞了，第二天我肿着眼睛去学校，发现半个班的同学都和我一样，是熬了夜的。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记忆就更深刻了，当时我们初三暑假补课，学校专门把每个教室的多媒体都打开，让我们看开幕式，刘翔退赛那天是上午第四节课，全班同学围着讲台的小电视，看着他一瘸一拐走到起点，又转身走出赛场，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平时最皮的体育委员趴在桌子上哭了一中午，后来我们中考体育考1000米，他跑到最后一圈快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全班在操场边喊“刘翔都能站起来你怕啥”，最后他咬着牙冲过了线，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晚上回去看CCTV5的刘翔专访”。 那时候NBA姚易德比是全班男生的固定话题，每周三、周日上午的CCTV5转播，家里不让看电视的男生，就偷偷把mp3调到广播频率，上课的时候藏在袖子里听音频直播，放学了第一时间冲回家看重播，我一度觉得，我们这代人对上暗号根本不用别的，只要说一句“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这里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直播现场”，所有人的记忆瞬间就能被拉回那个蝉鸣阵阵的夏天。 后来上了大学，各种体育直播平台开始冒出来，我一度觉得CCTV5过时了：转的比赛不是我想看的，解说太官方，有时候还要插新闻，我宁愿充会员去看平台主播唠嗑，也不愿意开电视，直到2019年男篮世界杯中国队输给波兰那天，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用手机看直播卡得要死，每到关键球就缓冲，回到家打开门，我爸正坐在沙发上守着CCTV5看复盘，解说员杨健红着眼睛说“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但是我们不能输了心气”，那瞬间我突然鼻子一酸：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外面看了多少花里胡哨的内容，只要打开CCTV的赛事转播，那种熟悉的踏实感,是别的平台给不了的。
2020之后：当直播满天飞，为什么我们还是愿意等CCTV的信号？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我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身边好多朋友，明明知道其他平台的信号比CCTV快一分钟，还是宁愿守着电视等央视的转播，有人说“没有乱七八糟的弹窗广告，不用中途跳出来让你充会员，看着踏实”，有人说“就想听贺炜解说，别的解说喊得再热闹，也没有他说的话戳人”，决赛那天阿根廷夺冠，贺炜那句“请不要相信胜利就像山坡上的蒲公英一样唾手可得，但是请相信世上总有一些美好值得我们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我朋友圈里连平时从来不看球的女生都在转，有人说“看了这么多平台的解说，只有央视的解说，能让我突然明白体育到底为什么动人”。 我00后的表妹之前总说，现在谁还看电视啊，想看成啥直接搜集锦不就行了，30秒就能看完一场比赛的所有精彩进球，去年杭州亚运会女排决赛，她本来在刷短视频刷到中国队0:1落后，突然坐不住了，跑到我家打开电视调到CCTV5，安安稳稳坐了两个小时看完了整场比赛，最后中国队逆转夺冠的时候，她跳起来喊得比我还大声，后来她和我说：“之前看集锦总觉得像吃快餐，只有跟着央视看完一整场，你才知道那些运动员赢球之前到底扛了多大的压力，那种从心脏揪紧到突然炸开的喜悦，是剪出来的片段永远给不了你的。” 是啊，在这个所有人都追求“短平快”的时代，我们看惯了10秒的进球集锦，看惯了剪辑好的“爽点”片段，好像已经忘了体育最本真的魅力，恰恰是那些不完美的过程：是运动员失误后的懊恼，是落后时咬着牙追分的坚持，是赢了之后和队友抱在一起哭的真实，而CCTV体育赛事这么多年一直在做的，就是把这些完整的、不加修饰的故事，原原本本呈现给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它是真正普惠的，我老家在大山里的村子，隔壁的王奶奶孙子是省羽毛球队的，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每次有孙子的比赛央视转播，她都会挨家挨户喊邻居去她家看，手里攥着孙子小时候的照片，笑得满脸皱纹，去年世界杯的时候我家楼下的便利店老板，把电视调到CCTV5，门口摆了几个小马扎，好多外卖小哥、代驾司机趁着等单的功夫蹲在那看两眼，不用充会员，不用花流量，打开就能看，我那时候突然觉得，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它不是有钱人的消遣，不是只有充了会员的人才能享受的娱乐，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快乐，而CCTV体育赛事,就是那个把这份快乐公平地递到每一个人手里的存在。
从“看比赛”到“过生活”，它早就成了家庭的情感粘合剂
前两年姥爷得了脑血栓，左边身子不利索，说话也含糊，平时坐沙发上坐半小时就犯困，但是只要CCTV5转世乒赛，他能坐那看两个小时眼睛都不眨，遇到好球还能含糊地喊一句“好”，我小姨为了哄他开心，专门把CCTV5设成了电视开机默认台，每天吃饭的时候就开着，哪怕是重播的比赛，姥爷也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我们家每周的家庭聚餐，饭桌上的固定话题就是这周央视转了啥比赛：我爸聊足球，姥爷聊乒乓球，我和表妹聊滑雪、网球，我妈不懂球，就在旁边跟着笑，偶尔插一句“昨天我看转的那个跳水小姑娘，长得可真俊”，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这些赛事，我们三代人可能根本找不到这么多共同话题，是电视里那些奔跑的身影，那些欢呼和遗憾，把我们的情绪绑在了一起，赢了一起高兴，输了一起惋惜，这种共同的情绪体验，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从1990年北京亚运会的全院围看，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全民狂欢，再到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冰雪热潮，CCTV体育赛事走过的这几十年，恰恰是中国体育从追赶到领跑的几十年，也是我们每个普通家庭的日子越过越好的几十年，它不是高高在上的官方频道，是我们每一个人客厅里的老朋友：你上学的时候它陪着你为刘翔掉眼泪，你工作了累了回家打开它，能听见熟悉的解说声音，你老了坐在沙发上，它还能给你放你最爱看的乒乓球比赛。 前段时间看见巴黎奥运会的预热宣传片在CCTV5播，姥爷指着电视里的乒乓球台，含糊地和我说：“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看啊。”我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其实我们期待的从来不是哪一场比赛，而是和家人坐在一起，守着同一个屏幕，为了同一个目标心跳加速的日子，而那些刻在CCTV体育赛事里的热血和感动，早就成了我们生命里最珍贵的一部分，不管过多少年，只要那个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来，我们就能瞬间回到那个满是热血的夏天，回到那个有家人在身边的,最温暖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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