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参加运动会,站在起跑线上腿都在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跑倒数会不会被全班笑话”;工作后第一次和同事去打球,握拍的姿势都不对,捡球捡得满脸通红,当场就发誓再也不凑这个热闹;哪怕是在家跟着直播跳操,跳错动作都要赶紧偷瞄一眼旁边有没有人看,生怕被嘲笑“菜得离谱”。
我们好像总在给“体育”套上高高的门槛:要跑得快、跳得高、打得好,要拿名次、拿奖牌、被所有人夸奖,只有做到完美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对得起这份努力”,但跑了三年业余马拉松、打了五年业余羽毛球的我想告诉你:体育里最珍贵的“无可指摘”,从来都不是记分牌上的数字,也不是挂在脖子上的奖牌,是那些明明不够完美、却拼到最后一秒的普通人。
我们总在等“无可指摘”的结果,却忘了体育最初的答案
我小时候对“体育好”的定义特别单一:只有站在领奖台最高处的人,才算厉害,08年刘翔退赛的时候我才上小学,跟着大人一起惋惜,甚至也跟着网上的言论觉得“他要是坚持走完赛道就好了,太可惜了”,直到去年我参加市里的业余羽毛球赛,在小组赛遇到了42岁的陈姐,我才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那天陈姐站在我对面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她右手腕上贴了厚厚的肌效贴,胳膊肘内侧还有一道淡粉色的手术疤痕,护腕是粉白的Hello Kitty款,看起来是小朋友用的款式,开赛前她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刚做完腱鞘炎手术三个月,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我偷偷报的名,待会你手下留情啊。”
那场单打我们打了整整28分钟,19:21我赢了两分,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陈姐扶着膝盖弯着腰喘了足足两分钟,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走过去递水,她接的时候我才看到她握拍的手上磨出了两个红泡,护腕摘下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肿得老高,她却一点都没在意输球的事,掏出手机给老公发语音,语气亮得像得了冠军:“我今天跟小姑娘打差两分就赢了!晚上回家你得奖励我吃个草莓冰淇淋,别告诉我女儿啊,她不让我吃凉的。”
后来我才知道,陈姐两年前得过乳腺癌,做手术切除了一侧乳房,最开始打羽毛球就是为了做康复训练,一开始抬胳膊都疼,她每天对着墙挥100次拍,练了整整半年才第一次接到球,这次报名比赛,她家里人都反对,说她不要命了,她偷偷报了名,每天下班绕到球馆练一个小时再回家,怕家人发现,还特意把运动服藏在单位储物柜里。
那天她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来打球又不是为了拿奖,我能站在场上打满三局,就已经赢过之前的自己了,我觉得我今天打得无可指摘。”
那一瞬间我突然懂了:我们总在等一个“无可指摘”的结果,要赢、要拿奖、要被所有人认可,才敢说自己的努力有意义,但体育最初的答案从来都不是这样啊:它是你跑不动的时候多迈的那一步,是你接不到球的时候多伸的那一次手,是你明明知道自己赢不了,还是愿意站到场上的那份勇气,只要你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力气都扔在了场上,不管输赢,你都是无可指摘的。
那些没拿到奖牌的人,早就把“无可指摘”刻在了赛道上
去年厦门马拉松我去当志愿者,在终点待了整整七个小时,见过2小时10分钟就冲线的精英选手,也见过离关门时间只剩10分钟才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普通跑者,最让我难忘的是外号“独脚潘”的跑者潘俊帆。
他冲线的时候已经过了7小时40分,比全马的关门时间只早了20分钟,他右腿的假肢外面套了一层黑色的运动护套,额头上绑的汗巾全湿了,裤腿磨得发毛,冲线之后他没有像其他跑者一样停下来拍照,而是先扶着旁边的防护栏慢慢坐下,把假肢卸了下来——里面的运动袜已经被血浸透了,腿根的地方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沾在袜子上。
旁边的志愿者要给他找医护人员,他摆了摆手,自己掏出碘伏棉球擦了擦,笑着跟我们说:“没事,老毛病了,今天风大,跑的时候假肢有点晃,磨的。”我后来才知道,他因为车祸失去右腿之后,最开始连路都走不稳,花了三年时间练习跑步,这是他第五次跑全马,最好的成绩是6小时37分,比起那些2小时多的精英选手差了不止一倍,但那天他冲线的时候,终点旁边所有没走的观众都在给他鼓掌,欢呼声比给冠军的还要大。
有个记者问他:“你跑这么慢,也拿不到奖,为什么还要坚持跑完全程?”他举着手里的完赛奖牌晃了晃,说:“我不需要跟别人比快啊,我跟之前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自己比,我赢了就够了,我今天把这42公里跑完了,没有中途放弃,我觉得我这趟跑的无可指摘。”
我自己第一次跑半马的时候,比他还狼狈,跑到18公里的时候岔气,疼得直不起腰,蹲在路边干呕,兜里揣的橘子都攥烂了,旁边一个跑全马的大爷停下来陪我走了两公里,边跑边跟我唠嗑,说他今年62岁,跑了10年马拉松,最好的全马成绩也才4小时20分,从来没拿过奖,但是每年都要报四五场比赛,“我又不是为了拿奖跑的,我能跑赢我这个岁数的大部分老头,我就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最后我差2分钟就被关门,冲线的时候那个大爷真的在终点等我,给我递了瓶冰红牛,说“小姑娘可以啊,没放弃”。
那天我脖子上挂着20块钱成本的完赛奖牌,站在终点哭了半天,我配速6分半,比起那些4分配的大神差远了,跑的时候还走了两公里,成绩拿出去根本不够看,但我自己知道,我那天从起点到终点,哪怕疼得要死都没想过弃赛,我那两个小时的坚持,就是无可指摘的。
我们总喜欢用统一的标尺去衡量体育的价值:跑得快的才厉害,跳得高的才值得夸,拿了奖牌的努力才算数,但恰恰是体育最不应该被标准化,那些没拿到奖牌的人,那些跑得慢的人,那些打得菜的人,他们咬着牙坚持到最后的样子,早就把“无可指摘”四个字刻在了赛道上、球场上、每一片他们流过汗的场地上。
别让“无可指摘”的要求,困住了想要动起来的普通人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提问:“我跑步配速8分钟,会不会被跑圈的人笑话?”底下有个高赞回答说:“只要你站在跑道上跑,就比坐在家里刷手机笑话你的人厉害一万倍。”
太对了,现在很多人不敢运动,就是被“要做到最好”的要求困住了:想跑步怕配速慢被人笑,想打球怕菜拖队友后腿,想健身怕练了半年没马甲线被人说白费劲,我闺蜜小楠之前就是这样,去年我喊她跟我一起打羽毛球,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握拍都不会,打了十分钟捡了八分钟球,休息的时候坐在场边跟我说“我太菜了,以后再也不来了,给你们拖后腿”。
我指着场边那个练发球的7岁小朋友跟她说:“你看那个小孩,打了三个月还在练发球,发十个能有五个过不了网,我们都没人笑他,谁不是从捡球开始的啊?”后来她每周都来,从最开始只能接发球,到后来能打前场,再到后来能跟我们打双打,上周她还拿了公司羽毛球赛的女双亚军,领奖的时候她站在台上说:“之前我总觉得要打得足够好才配站在场上,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愿意站上来,就已经赢了,哪怕我现在还是打不过很多人,我也觉得我的每一次挥拍都是无可指摘的。”
现在网上总有很多人喜欢对别人的运动指指点点:看到人家去健身房拍个照,就说人家是“打卡党”,根本不是真的健身;看到人家配速慢跑马拉松,就说人家是“凑数的”,浪费名额;看到人家学滑雪摔得浑身是伤,就说人家“花钱找罪受”,但我从来都觉得,人家愿意花时间换衣服走到健身房,哪怕只是走十分钟椭圆机,也比躺在家里刷手机强;人家愿意花半年时间训练跑完全马,哪怕用了7个小时,也比站在终点说风凉话的人厉害;人家愿意花时间学一项新的运动,哪怕摔无数次跤,也比不敢尝试的人勇敢一万倍。
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无可指摘”也从来不是给强者的勋章,它是给所有敢迈出第一步、敢坚持到最后的普通人的礼物,你不需要跑得最快,不需要跳得最高,不需要打得最好,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时间,对得起自己的身体,你的运动就是无可指摘的。
真正的“无可指摘”,是体育教给我们最棒的人生课
我家楼下开跑团的老周今年52岁,之前做销售,年轻的时候天天喝酒应酬,脂肪肝、三高全找上了门,48岁那年中风住院,住了半个月,出院的时候左边身子都不利索,医生说他要是再这样下去,下次说不定就瘫了。
他就是那时候开始跑步的,最开始绕着小区走,走100米就要歇五分钟,后来慢慢能跑起来,从500米到1公里,再到5公里、10公里,现在他不仅能跑全马,还开了个公益跑团,专门带那些身体不好的中老年人跑步,去年他还带着自己有自闭症的儿子一起跑,他儿子今年18岁,之前不爱跟人说话,现在跟着跑团跑了半年,不仅在学校运动会上拿了1500米的第三名,还会主动跟跑团的叔叔阿姨打招呼。
老周总跟我们说:“我前半辈子总觉得自己活得失败,钱没赚多少,孩子也没照顾好,连自己的身体都搞垮了,现在我每天带着大家跑步,儿子也越来越开朗,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无可指摘。”
其实体育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健康的身体,它是把“无可指摘”的评判权交到了你自己手里:不需要别人说你厉害,不需要别人认可你的成绩,你只要比之前的自己好一点,只要你拼尽了全力,你就是最好的。
我们这一辈子,总在外界的评价里找“无可指摘”的标准:上学的时候要考第一名,工作的时候要赚最多的钱,结婚了要家庭美满,好像只有做到别人眼里的完美,才算过好了这一生,但体育告诉我们,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只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活成你想要的样子,就是无可指摘的人生。
下次你再站在运动场的时候,别害怕自己菜,别害怕输,别害怕拿不到好成绩,只要你拼到最后一秒,你就是无可指摘的,毕竟体育的魅力从来就不是完美,而是不完美的我们,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那才是最闪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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