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连续加了6天班,周五下班的时候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发直，被同部门的老陈拽着胳膊往楼下走的时候，我满脑子还在想明天要交的方案会不会被老板打回，他把一个破篮球塞我怀里，说“走，去小区球场出出汗，什么破事打完球再说”。 那天我们在小区球场打到路灯都亮了，最后我投丢了制胜一球，瘫坐在场边灌冰矿泉水的时候，风一吹过汗湿的后背，我突然觉得堵了一周的胸口瞬间通了，第二天我又跟老陈去看了CBA的主场比赛，全场两万人一起喊防守的时候，我坐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散场的时候挤在人群里，闻着旁边人手里烤肠的香气，听着大家七嘴八舌聊刚才的绝杀球，我突然反应过来：很多人觉得看体育、玩体育是“不务正业的消遣”，但其实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来说，体育藏着最易得的人生解药。
别再说看体育是“无用的热闹”，它是普通人最易得的情绪出口
我之前也觉得体育是“闲人才会关注的东西”，直到我认识了小区球场的张哥。 张哥今年42岁，是个网约车司机，每天早上6点出门跑车，跑到晚上10点才收车，我好几次凌晨在小区门口碰到他，蹲在路边啃凉包子，有时候是刚跟乘客吵完架被投诉扣了钱，闷头蹲在树边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但只要他出现在球场上，整个人就像换了个芯子，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詹姆斯23号球衣往身上一套，跑起来比20岁的小伙子还猛。 上周打半场的最后10秒，我们队跟他们队打平，张哥接了传球往后退了两步，迎着防守直接投了个三分，球“唰”地空心落网的时候，他直接光着膀子在球场上跳着喊，胳膊上上次跑车摔的疤还亮着，打完球他坐在我旁边擦汗，掏出手机给媳妇发视频，举着手机晃来晃去地喊：“媳妇你看！我今天投了绝杀！晚上我买你爱吃的卤鸭头回去啊！”视频里他媳妇笑骂他多大的人了还疯疯癫癫的，他挠着头笑得像个傻子。 后来他跟我们唠，说去年丈母娘查出来癌症，家里欠了十几万，那时候媳妇天天跟他哭，说日子过不下去，他每天收车之后不敢回家，就坐在球场边看别人打球，坐俩小时再回去，不然满脑子都是医药费、房贷、孩子的学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后来慢慢跟着上场打，一跑起来什么烦心事都忘了，就想着怎么跑位、怎么传球、怎么把球投进筐里，要是那天打赢了，回家喝瓶冰啤酒，感觉当天的苦都没那么难咽了。 “你说我们这种普通人，平时上班要看老板脸色，跑车要看乘客脸色，连买个菜都要跟人讨价还价，也就到了球场上，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跑得动就打，跑不动就坐边上看，高兴了就喊两声，不高兴了就投几个球出出气，多好啊。”张哥说这话的时候，正拧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夕阳落在他汗湿的肩膀上，亮得晃眼。 我去年世界杯的时候，还碰到过楼下开水果店的王叔，王叔平时出了名的抠，坏了一点的水果都舍不得扔，削掉坏的部分自己吃，连个塑料袋都要反复用好几次，结果阿根廷夺冠那天，他直接把摊子上最贵的车厘子摆出来，给路过的人免费发，他儿子站在旁边，戴着口罩小脸白白的，手里举着个迷你的梅西旗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后来我才知道，上一次梅西拿世界杯亚军的时候，他儿子刚查出来白血病，他那天在医院走廊的公共电视上看完比赛，蹲在墙角哭了半宿，这三年他一边守着水果店赚钱，一边带儿子治病，熬得头发都白了一半，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翻梅西的比赛出来看，今年梅西夺冠那天，刚好是他儿子骨髓移植成功出院的第三天。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几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梅西输了球之后还在跑的样子，我就想，他那么厉害都有输的时候，我这点难算什么啊，咬咬牙就过去了。”王叔给我装了一大袋橘子，说送给我吃，“你看，这不就熬过来了吗？” 我那时候突然就懂了：很多人觉得看体育是浪费时间、浪费钱，是没用的热闹，但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它是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情绪出口，你不用花几千块钱去做心理疏导，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只要你坐在屏幕前为一个进球喊两嗓子，在球场上跑半小时，所有压在心里的委屈、焦虑、烦躁，都会跟着汗水一起流走，这种纯粹的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看体育看得从来不是输赢，是普通人也能共情的“不认命”
我之前看比赛总喜欢问“最后谁赢了”，直到去年去贵州旅游，顺路看了一场当地的村BA，我才明白：体育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输赢。 那场比赛的MVP是网上很火的“摆摊篮球少年”石学念，我之前刷到过他的视频，穿个围裙在摆摊的摊子旁边运球，笑起来憨憨的，那天他脚踝上还缠着护具，跑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但还是投进了好几个三分，下场的时候我上去跟他打招呼，才知道他之前打球摔断了脚踝，打了三根钢钉，医生说他以后可能都打不了高强度的比赛了，结果他边上学边复健，硬生生又回到了球场上。 他跟我说，他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球鞋，穿解放鞋打球，脚磨得全是泡，那时候村里连个正经的水泥球场都没有，一下雨就坑坑洼洼的，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双球鞋，能在平整的球场上打球，现在他在镇上当体育老师，每天带村里的小孩打球，还自己掏钱给家里困难的小孩买球鞋，他带的小孩里有个10岁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少年队的首发后卫了。 “我之前也觉得我这辈子就那样了，脚踝断了之后躺床上的时候，我觉得我连路都走不利索，还打什么球啊，后来我看那些残奥运动员，缺胳膊少腿都还在跑在跳，我就想我凭什么放弃啊？”他挠着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看，我这不又回来了吗？还拿了MVP呢。” 那天的比赛最后是东道主的村队输了，最后一秒他们没投进绝杀球，全场观众还是站起来给他们鼓掌，输了的队员也没垂头丧气，抱着赢了的队员拍肩膀，说“下次再干”，散场之后大家凑在一起吃长桌宴，喝米酒，不管输赢都笑得特别开心。 我那时候突然就明白，我们看比赛的时候为什么会哭？不是因为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有多风光，是我们能从这些运动员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啊，我们每个人都有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都有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看到那些运动员摔了又爬起来，明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拼到最后一秒，你就会觉得，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啊？我也能再撑撑。 去年冬残奥会的时候，我看单板滑雪男子障碍追逐的比赛，19岁的纪立家拿了金牌，他16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失去了左前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后来被教练挑中去练滑雪，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头盔都摔裂了七八个，有一次从雪坡上滚下来，摔得浑身是伤，教练问他还练不练，他咬着牙说“练”。 他拿了金牌之后接受采访，举着手里的金牌笑，说“我少了一只手又怎么样？我滑得比大多数健全人都快”，我那时候坐在屏幕前哭得稀里哗啦，我上个月刚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这行的料，想辞职回老家，看完他的采访我默默地把辞职报告删掉了，我想，他少了一只手都能拿到世界冠军，我不过是被客户骂了几次，有什么好放弃的？ 你看，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赢的那一刻，是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不认命的劲，它告诉你，你出身普通没关系，你有缺陷没关系，你之前输过无数次也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跑，还愿意拼，你就还有赢的机会，这种劲，是能跨过大屏幕传到你身上的，能让你在被生活锤得抬不起头的时候，再咬咬牙撑一下。
看体育的终极意义，是把赛场的劲用到日子里
很多人说,体育是运动员的事，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我自己亲身经历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三年前我考研失败，找工作接连碰壁，在家躺了三个月，每天蓬头垢面的，连门都不想出，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没救了，那时候刚好是东京奥运会，我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换台，刚好看到苏炳添跑男子100米半决赛，9秒83，打破亚洲纪录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直接跳了起来，我妈在厨房炒菜，以为我疯了。 后来我翻了苏炳添的所有采访，他说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黄种人跑不进10秒，他练了十几年，改了起跑姿势，每次训练都比别人多跑两圈，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受了多少伤，才跑出来那9秒83，我那时候盯着屏幕里的苏炳添，突然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才失败了一次，就觉得自己不行了？人家练了十几年才拿到结果，我凭什么觉得努力一次就应该成功？ 那天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修改简历，一家一家地投，投了几十份简历才拿到面试机会，面试前我把苏炳添的海报贴在出租屋的墙上，每次紧张的时候就看一眼，我还开始每天晚上去楼下跑三公里，跑不动的时候就想象自己在奥运赛场上，咬着牙也要冲过终点。 后来我进了现在的公司，做体育内容，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每次遇到过不去的坎，我就去小区球场打半小时球，或者找个老比赛翻出来看，立马就有劲了，我现在回头看那段日子，真的是体育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我表妹去年减肥，减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管不住嘴也迈不开腿，后来看女足亚洲杯决赛，中国女足0-2落后的时候连扳三球逆转夺冠，她坐在沙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第二天就报了个业余女足的培训班，每周踢两次球，踢得脚上全是泡也不喊疼，半年就瘦了30斤，之前她连跟陌生人说话都害羞，现在是她们业余队的队长，还带着队去参加市里的业余比赛，拿了亚军。 她跟我说：“之前我觉得我什么事都做不成，减个肥都减不下来，踢球之后我才知道，只要你肯练，你就能进球，就能赢，我现在工作遇到难事，我就想，我连90分钟的球都能跑下来，这点事算什么啊？” 你看，体育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它不是只有运动员才能参与的东西，它藏在你每天下楼跑的三公里里，藏在你周末跟朋友打的半场球里，藏在你为了一个进球喊到沙哑的嗓子里，我们看体育，也不是为了崇拜谁，是为了把赛场上那股不服输、不放弃的劲，用到自己的日子里。 前几天我看完CBA散场，门口卖烤肠的阿姨边翻烤肠边跟旁边的大叔唠刚才的比赛，说“刚才那个外援最后那个三分投得也太帅了”，她身边站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手里抱着个篮球，阿姨说她儿子今年上高二，特别喜欢打篮球，以后想当职业运动员，周围有人说“职业运动员哪那么好当啊，还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阿姨翻了个烤肠笑：“当不成也没关系啊，打打球身体好，比啥都强，再说了，万一他真就拼出来了呢？” 风一吹，烤肠的香气飘过来，旁边的人还在聊刚才的比赛，小男孩抱着篮球蹦蹦跳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站在人群里，突然觉得特别暖。 其实体育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是我们普通人最浪漫的英雄主义，它不用你有多少钱，不用你有多高的天赋，只要你愿意跑，愿意拼，你就能获得最纯粹的快乐，就能获得撑过难关的勇气。 以后别再说看体育没用了，有空去球场坐一坐，去看一次现场比赛，你就会明白：那些你在赛场上感受到的热血、勇气、不服输，最终都会变成你过日子的底气，而我们每个人，只要不认命、不放弃，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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