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7月我去西安出长差,特意抽了个周末去野球帝的线下球馆蹲点,那天西安气温直逼40度,老厂房改造的球馆没有中央空调,头顶的工业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汗味,两百多个人挤在场地边的台阶上,后背贴后背全是湿的,我旁边站着个穿交大附中校服的小男孩,手里举着半张A4纸,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赖益烨yyds”,嗓子已经喊得发哑。
三分钟后赖益烨在三分线外两步接球,迎着防守人撤步跳投,篮球擦着指尖飞出去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刷网的声音落下来的瞬间,整个球馆的欢呼声快把房顶掀了,他投完第一个动作就是转向小男孩的方向,比了个心,那个十几岁的小孩当场就红了眼,举着牌子跳得比谁都高,那天我在现场待了三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听见旁边的球迷聊天,有人说“你看赖益烨,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想活成的样子吗?”
我深以为然,在所有和篮球相关的公众人物里,赖益烨从来不是天赋最顶尖、成绩最耀眼的那一个,但他却是最贴近普通篮球爱好者的「偶像样本」——他的故事里没有开了挂的主角光环,只有一个普通人把热爱从少年时的小区球场,一步步走到千万人目光里的全过程。
「别人家的篮球少年」:没有天赋异禀,只有把训练刻进日常
很多人知道赖益烨,第一标签是“准”,超远三分抬手就有,逆风局永远能靠投篮救场,甚至有人说他是“天生的神射手”,但只要你多翻几个他的早年采访就会知道,他的篮球起点,和我们身边每一个爱打球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赖益烨是广东汕头人,小时候爸爸是个篮球发烧友,他刚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给他买了第一个十几块钱的橡胶篮球,还在自家阳台焊了个半人高的小篮筐,那时候他每天放学写完作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球在阳台投半小时,不到两年的时间,家里的小篮筐被他投坏了三个,右手食指的茧子厚到握笔都打滑,妈妈那时候总劝他“别打了,晒得黑不溜秋的还耽误学习”,他就和妈妈约法三章:只要每次考试进全班前20,就允许他每天放学去小区球场打两个小时球,整个初中三年,他的成绩从来没掉出过班级前15,小区球场的看门大爷都认识他,说“这个小孩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球砸地面的声音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刚上初中进校队的时候他是全队最瘦的那个,1米6的个子不到90斤,连对抗都扛不住,坐了整整一年的冷板凳,教练说他力量差打不了比赛,他就每天定6点的闹钟,绕着学校操场跑5圈,举20组哑铃,然后对着空球场投300个三分再去吃早饭,夏天的时候操场的塑胶地烫脚,他投完一轮球鞋底都软了,后背的球衣能拧出半瓶水,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时候也没想过要打什么专业比赛,就是不想再坐替补席,想上场多投几个球。
2021年CUBA西北赛区半决赛的那个绝杀,是他第一次走进全国篮球爱好者的视野,当时西安交大落后两分,全场比赛只剩3秒,教练本来布置的战术是把球传给内线打快攻,但是队友跑到三分线附近的时候,毫不犹豫把球甩给了站在更远位置的赖益烨,他迎着防守人的封盖后撤一步跳投,篮球擦着防守人的指尖飞出去,刷网的声音和终场哨声同时响起来,整个场馆瞬间沸腾,队友一窝蜂冲上去把他压在身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赛前三天他训练的时候手腕崴了,打了封闭才上的场,投完那个球的瞬间,手腕疼得他差点掉眼泪,下来之后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所以喜欢赖益烨,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天才”,恰恰是因为他的所有成绩都有迹可循,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天生的神射手,不过是别人在喝奶茶打游戏的时候,他在球场上捡了一万次投丢的球而已,我们普通人之所以能从他身上看到共鸣,就是因为他证明了:哪怕你没有过人的天赋,只要你愿意把一件事反复做、认真做,你也能成为自己领域里的“神”。
走出校园赛场:他选了一条「不被看好」的篮球路
CUBA毕业那年,赖益烨的人生其实有很多“更稳妥”的选择:有职业队的青年队给他抛过橄榄枝,也有本地的中学邀请他去当体育老师,家里人都希望他选后者,稳定、体面,还不用天天受伤,但他最后选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加入当时还刚起步的野球帝,做街头篮球内容。
那段时间他家里人几乎都不理解他,爸爸说“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跑去打‘野球’,丢不丢人?”,身边的同学也觉得他傻,放着好好的体制内工作不去,去做什么“网红”,我之前和他聊起过这段经历,他说那时候也犹豫过,但是他去野球帝试训的第一天,看见球馆里挤了几十个从周边城市赶过来的普通球迷,就站在场边看他们打球,眼睛都亮得发光,他当时就觉得,“如果我打职业,可能只有几万人能看到我打球,但如果我走这条路,说不定能让几百万、几千万像我小时候一样爱打球的小孩,能看到普通人的篮球也能打得很精彩”。
刚加入野球帝的时候他也有过落差,之前在CUBA是全队的核心得分手,到了野球帝第一次和王师傅单挑,11分制他只拿了3分,输得特别惨,那天他回去之后,连续一个月每天拍完视频都留下来加练1小时的单挑脚步,对着镜子反复练突破的假动作,第二次和王师傅单挑的时候,他11比8赢了,下来的时候他说,“不管在什么赛场,输了就练,没什么丢人的”。
去年的厂牌争霸赛我在现场看了,他对阵广东某厂牌的那场,第二节突破的时候踩在对方脚上崴了脚踝,当场就倒在地上起不来,队医过来检查了一下说脚踝肿了,得下场休息,他当时坐在地上缓了两分钟,摆摆手说“没事,给我绑紧点就行”,绑上绷带之后一瘸一拐就回到了场上,最后两分钟连着投进两个三分,帮队伍锁定了胜局,下场的时候他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脱鞋的时候疼得直咧嘴,工作人员问他要不要紧,他笑着说“没事,回去冰敷两天就好,那么多球迷买票来看球,我总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对吧?”
那天我在朋友圈写了一句话:很多人对街头篮球有偏见,觉得那是不专业的玩票,但赖益烨用行动证明了,不管你站在CBA的赛场还是小区的野球场,只要你认真对待每一个球、认真对待每一个来看你打球的人,你就配得上“职业”两个字,我们总说要找“人生的正确答案”,但赖益烨的选择告诉我们: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正确选择,只要你是朝着自己热爱的方向走,哪怕路难走一点,也比走别人安排的路要开心得多。
「没有距离的偶像」:他是千万普通球迷的「烨哥」
赖益烨的粉丝从来不叫他“偶像”,都爱喊他“烨哥”,因为他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就像你家楼下球场那个打得特别好的大哥,会主动教你投篮手势,打3v3的时候会给你传球,打完球还会和你一起蹲在路边喝冰汽水。
去年我在野球帝球馆碰到过一个叫浩浩的小球迷,今年12岁,天生脑瘫,走路都不太稳,话也说不太清楚,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赖益烨的视频,跟着学投篮,他妈妈说,浩浩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拉着她坐了7个小时的火车从河南赶到西安,就为了看一眼赖益烨打球,那天赖益烨本来要拍一个商单视频,听说浩浩来了之后,立刻和工作人员说“先停1小时,我陪小孩玩会”,他抱着浩浩站在篮下,握着浩浩的手教他投篮姿势,浩浩投进第一个球的时候,高兴得喊了一声“烨哥”,赖益烨当时眼睛就红了,后来他把自己穿了三年的一双签名球鞋送给了浩浩,还给他留了自己的微信,说“以后想打球了随时找我,我带你进场”。
还有个西安本地的大学生粉丝,去年打球的时候十字韧带撕裂,要做手术,术前特别害怕,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打不了球了,抱着试试的心态给赖益烨发了条私信,本来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赖益烨发的五分钟长语音,赖益烨和他说,自己大三的时候也十字韧带撕裂过,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复健的时候疼得天天哭,练了8个月才重新回到球场,还给他寄了自己用的护膝,和他说“等你好了,我带你打3v3”,后来那个粉丝手术特别成功,现在还在打院队,上个月特意给赖益烨寄了自己拿的院赛冠军奖状,上面写着“送给烨哥,谢谢你让我敢重新站回球场”。
平时赖益烨在球馆碰到路人找他单挑,不管是十几岁的小学生还是四五十岁的大叔,他从来都不拒绝,不会故意放水让人难堪,也不会下狠手把人打爆,碰到投篮姿势不对的,他还会主动停下来教两句,有次我看到他和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单挑,小孩投丢了好几个三分,他停下来给小孩调整手势,说“你手腕要往下压,出手要果断,投丢了也没关系,我以前投丢的球比你多多了”。
我见过太多体育偶像活在滤镜里,出场要清场,合影要挑人,离普通人的生活十万八千里,但赖益烨不一样,他的“偶像价值”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冠军、赚了多少钱,而是他让所有普通的篮球爱好者觉得,原来喜欢篮球这件事,哪怕你打不了职业,哪怕你只是个周末才去球场的爱好者,也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真正的偶像从来不是站在神坛上让你仰望的,而是站在你身边,让你觉得“他和我一样,那我也能行”的人。
流量之下的清醒:他从来没丢了「打篮球」的根
人红了自然会有争议,去年上半年赖益烨就被骂上了热搜,有人说他“现在火了就不好好练球,天天拍视频带货,三分都投不进了”,还有人说他“早就忘了自己是个打球的,现在就是个网红”。
他当时没有出来辩解,只发了一条抖音,视频里是凌晨五点的球馆,他一个人在投三分,配文只有一句话:“每天300个三分,从来没断过,大家说我不准,我就练到准为止”,接下来的三场厂牌赛,他场均得分22分,三分命中率超过40%,那些骂他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后来他和我说,“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在乎,但是说我球打得不好,我肯定要练回来,大家喜欢我本来就是因为我篮球打得好,我要是连球都打不好,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大家的喜欢”。
去年他和运动品牌联名出了一款实战篮球,第一批货卖出去之后,有几个粉丝给他发私信说篮球的手感不对,打两次就鼓包了,他当天就把所有没发出去的1200个篮球全部扣下,已经卖出去的全部召回,每个买了篮球的用户不仅全额退款,还额外送了一双他自己代言的篮球袜,他自己掏了20多万填了这个坑,还给所有粉丝写了一封道歉信,说“是我没把好关,对不起大家的信任,以后所有我带的货,我自己最少试打三个月,再不好的东西绝对不会卖给大家”。
我一直觉得,流量是把双刃剑,太多人红了之后就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忙着赚快钱,把当初的热爱丢得一干二净,但赖益烨活得特别清醒,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光环都来自于“篮球”这两个字,只要他还每天泡在球馆,还能投进那些关键三分,还愿意和普通球迷一起打球,他就永远是那个大家喜欢的“烨哥”。
上个月我又去了一趟西安的野球帝球馆,散场的时候看到赖益烨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旁边围着几个刚上初中的小孩,他拿着一瓶冰脉动,一边擦汗一边给小孩讲投篮的发力技巧,阳光从厂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满是汗渍的球衣上,和十几年前那个在汕头小区球场泡到天黑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总有很多人问我,普通人喜欢篮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赖益烨的故事就是最好的答案,我们不一定能打上职业赛场,不一定能拿多少冠军,但是只要你真的热爱这件事,你可以把它从少年时的爱好,变成你一生的事业,变成照亮别人的光,赖益烨从来不是什么传奇,他只是一个把热爱做到极致的普通人,而这恰恰就是他最可贵的地方:他让我们相信,只要你足够热爱,普通人也能把自己的人生活成偶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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