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凑我们城市马拉松的热闹,站在终点线旁边当志愿者递水的时候,看见了个熟面孔——家附近生鲜超市的理货员王姐,她当时裤腿卷到膝盖,左边小腿上贴了好几个肌效贴,一瘸一拐地往终点挪,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把胸前的号码布都打湿了大半,等她冲过线的时候,志愿者给她挂了市民组第三名的奖牌,周围好多人都在起哄说“姐你运气真好啊,听说前面好几个种子选手都退赛了”,我看见王姐抹了把汗,笑了笑没说话,但是我知道,这份“运气”,她攒了整整两年。
你以为的“意外得奖”,背后是没人看见的365天重复
王姐今年42岁,两个孩子的妈妈,每天早上7点就要到超市理货,晚上6点半才能下班,之前我对她的印象就是每次我去买东西,她都能麻利地帮我挑到最新鲜的菜,算账又快又准,直到去年夏天我早上5点起来赶高铁,才看见她穿着反光背心在小区门口的路上跑步,身后还跟着一只流浪的小黄狗。
后来聊天我才知道,她开始跑步是因为两年前大儿子升初中,她陪孩子去军训,站了半个小时就头晕眼花差点晕倒,去医院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说她平时久坐少动,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提前退休,她当时就怕了,想着自己要是倒下了,两个孩子和年迈的父母怎么办,从那天起就定了早上4点半的闹钟,每天起来跑10公里。
刚开始跑的时候,她连1公里都喘得不行,跑两步就要停下来歇半天,小区的保安都笑她“三分钟热度”,说没见过哪个家庭主妇能坚持天天跑步的,但她硬是咬着牙扛下来了,冬天零下几度的天气,她裹着厚羽绒服也要出门跑,哈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跑回家整个后背都湿得能拧出水;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她跑半个小时就能喝掉一整瓶淡盐水,有一次差点中暑晕倒在路边,坐在树荫下歇了10分钟,缓过来又接着跑完了剩下的3公里。
我见过她的跑步装备,三年穿坏了6双跑鞋,最贵的一双也才300多块,还是打折的时候抢的,袜子磨破了几十双,脚后跟的茧子厚得用手摸都没感觉,手机里的跑步APP记录,累计下来已经有3000多公里,差不多能从我们这个城市跑到广州,去年她第一次报全马,跑到30公里的时候脚就抽筋了,她忍着疼一瘸一拐地走了12公里,用了5小时40分钟才到终点,拿了个完赛奖牌就开心得不行,今年本来也没想拿奖,结果前面几个经常跑马的小伙子要么中暑要么崴脚退了赛,她就捡了个第三名。
我之前总听人说,体育赛事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我一直觉得,这句话的前提是,你得先有接住运气的实力,要是王姐平时连10公里都跑不下来,就算所有种子选手都退赛,她连全马的终点都到不了,更别说拿奖了,我们总喜欢把别人的成功归结为运气,本质上是不愿意承认,人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你根本吃不了的苦,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有看起来的“意外收获”,都是日积月累的努力攒出来的。
所谓的“天赋异禀”,不过是把别人刷手机的时间都用在了摸爬滚打
上个月我去市内的攀岩馆体验,认识了19岁的小宇,他是去年省业余攀岩赛青年组的冠军,在场馆里大家都开玩笑叫他“蜘蛛人”,说他天生臂展长,是老天爷赏饭吃,随便练练就比别人厉害,但我待了一下午才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天才,他的成绩全是摔出来、磨出来的。
小宇是大专在读,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平时课不多,他每天放学就泡在攀岩馆,从6点待到10点关门,周末更是全天都待在这儿,他给我看他的手,掌心有好几个厚厚的茧,有个地方刚磨破,还贴着创可贴,他说刚练攀岩的时候,每次爬完手都疼得拿不住筷子,吃饭只能用勺子,后来磨出茧子就好了,他的攀岩鞋鞋底已经磨平了两双,一双鞋要七百多,他平时省吃俭用,生活费除了吃饭,大部分都花在了攀岩上,连奶茶都很少买。
去年备赛的时候,他练一个难度动作,没抓稳摔了下来,胳膊摔得骨裂,打了一个月石膏,刚拆石膏的当天他就跑到馆里来,不能练攀爬就练核心,每天做100个卷腹、100个俯卧撑,半个月就把掉下去的肌肉量补回来了,他说确实自己臂展比同龄人长2厘米,但是之前和他一起练的一个男生,臂展比他长5厘米,练了半年觉得太苦就放弃了,现在早就不来馆里了。“天赋只是让你入门的时候比别人轻松一点,但是能走多远,还是要看你能熬多少苦。”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软垫上揉自己的手腕,刚才练动作的时候又扭了一下。
我之前刷到过苏翊鸣的采访,记者问他是不是天生就适合滑雪,他说他小时候平衡力其实还不如别的小孩,第一次站在雪板上摔了好多次,后来为了练1620的动作,能在雪场待一整天,摔得浑身是伤也不喊疼,练了好几个月才成功,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不过是别人把你用来打游戏、刷短视频、睡懒觉的时间,都用在了自己热爱的事情上而已。
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你练了就是练了,没练就是没练,比赛的时候一上场,所有的付出和偷懒都会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骗不了裁判,更骗不了自己,很多人总喜欢说“我要是有他那个天赋,我肯定比他厉害”,但实际上,就算给你同样的天赋,你也吃不了人家那份苦,最后还是一事无成。
哪怕没拿到第一,你流过的汗从来都不会骗你
我家小区里有个72岁的张大爷,打乒乓球打了20年,每年都参加市里的老年乒乓球赛,最好的成绩就是第三名,从来没拿过冠军,但是他每天早上7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区的乒乓球台旁边,风雨无阻,比年轻人上班还准时。
张大爷的球拍用了10年了,是当年他60岁生日的时候老伴给他买的,胶皮换了好多次,拍柄都磨得发亮,他每次打完球都要用干净的布把球拍擦得干干净净,装在套子里,宝贝得不行,去年他高血压住院,刚出院半个月就拿着球拍去打球了,子女都劝他多休息,他说“我打了20年球,一天不打浑身都疼,只要不剧烈运动,没事的”。
我之前问过他,打了这么多年球都没拿过第一,会不会觉得遗憾,他笑着给我递了个球,说“小伙子,打球哪是为了拿第一啊?你看我现在72了,爬五楼不喘气,血压血糖都正常,每年体检除了有点老花眼,啥毛病都没有,上次我和老伙计去爬山,他们都累得走不动,我还能帮他们背包,这比拿多少冠军都强啊”,上个月小区组织趣味运动会,张大爷拿了乒乓球组的第一名,奖品是个印着小区logo的保温杯,他拿着杯子开心得像个小孩,逢人就拿出来炫耀。
我之前总觉得,搞体育就得拿第一,不然就是白练,但是张大爷告诉我,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拿冠军,我们现在太功利了,不管做什么都要问个“有什么用”,跑个步要问能不能瘦,练个瑜伽要问能不能塑形,打个球要问能不能拿奖,其实哪有那么多功利的意义,你动起来的时候,身体舒服,心情舒畅,出汗的时候把所有的烦恼都排出去了,这就是最大的用处。
我去年开始跟着视频练瑜伽,刚开始下腰都下不去,做个平板支撑10秒就抖得不行,练了一年,现在已经能做头倒立了,虽然我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比赛,但是我的肩颈痛好了很多,之前久坐一天就疼得睡不着觉,现在就算加班到10点,也不会觉得难受,这就是我练瑜伽的收获,比任何奖牌都珍贵。
别让“等我有时间”,拖垮了你想出发的脚步
我身边很多年轻人总说“我也想运动,但是我没时间啊”“我没有天赋,练了也白练”“运动装备太贵了,我买不起”,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之前有个同事,30岁,去年体检查出来脂肪肝、血脂高,医生让他多运动,他当时也说自己没时间,后来医生告诉他再发展下去就要吃药了,他才害怕,每天下班不坐地铁,走3公里回家,周末有空就去公园打羽毛球,刚开始连专业的运动鞋都没有,就穿平时的帆布鞋走,走了半个月才买了双几百块的跑鞋,每天也就花40分钟,半年之后再去体检,脂肪肝没了,血脂也降到了正常水平。
你看,不需要你每天抽两三个小时泡在健身房,不需要你买几千块的装备,不需要你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只要你愿意每天抽十几二十分钟,下楼走两步,跳个绳,甚至跟着视频做几分钟操,长期下来都有收获,我之前住的小区里,有个50多岁的阿姨,每天晚上都跟着小区里的人跳广场舞,跳了5年,之前的腰突都好了,现在还能当广场舞队的领舞,每次有比赛都跟着去,她总说“我哪会跳什么舞啊,就是跟着瞎动,动总比不动强”。
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专业运动员的专利,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参与的生活方式,你不需要跑赢别人,你只需要跑赢昨天的自己就够了:之前跑1公里都喘,现在能跑3公里,你就赢了;之前爬三楼都累,现在爬五楼不喘气,你就赢了;之前肩颈痛得睡不着觉,现在活动一下就舒服了,你就赢了。
那天王姐领完奖之后,我请她在路边喝了杯冰粉,她拿着那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说“你看,我这两年的汗没白流吧”,我当时特别感慨,其实不管是体育,还是我们的生活,从来都没有什么躺赢的好事,你想考个好成绩,就得熬夜看书刷题;你想涨工资,就得好好干活提升能力;你想有个好身体,就得迈开腿动起来,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收获,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咬牙坚持。
所以啊,别再羡慕别人运气好,也别再找各种借口偷懒了,想跑就现在穿上鞋下楼,想练什么就现在打开视频跟着做,你流过的每一滴汗,走过的每一步,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上的铠甲,帮你挡住那些你原本以为熬不过去的难,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没一场躺赢的奖牌,也从来没有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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