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1月20日清晨6点半,我蹲在区中学生运动会的100米起跑线后面系鞋带,耳尖冻得发红,手心攥的全是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神舟一号试验飞船正点火升空,尾焰划破了戈壁的夜空,10分钟后我面前的发令枪一响,我穿着开胶的回力白球鞋冲出去的瞬间,两种完全不同的“第一声”,就这样刻进了我这辈子的记忆里。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参加正式的体育比赛,因为班里没人愿意报100米,体育委员硬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我那时候是标准的“体育差生”,个子不高,肺活量还小,平时跑800米都要歇三次,站在起跑线上看着旁边别的学校穿钉鞋的体育生,我腿抖得连站都站不稳,最后我跑了小组第三,没进决赛,冲过终点的时候鞋里进的煤渣把脚后跟磨出了血,但是体育老师过来拍我肩膀说:“比你平时训练快了2秒,不错。”中午回家看新闻重播神1发射的画面,我爸端着饭碗指着电视说:“这是咱们国家第一艘无人飞船,之前谁也没试过,敢飞上去就已经赢了。” 那时候我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我学了体育管理,在体育行业摸爬了15年,见过了成百上千个敢冲“第一次”的普通人,才终于明白:神1背后的“从零到一”的勇气,恰恰就是体育最本真的底色。
那一天的两声响:发令枪和火箭点火,都是“从零到一”的号角
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是从“只有拿第一才算赢”开始的,我刚做青少年田径培训的时候,遇见过不少家长,孩子刚跑了一次校运会没拿名次,就劈头盖脸骂“我花那么多钱给你报班,你就跑成这样”,还有的家长看见孩子练跳远摔了一跤,直接就说“咱们不是这块料,以后别练了”。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我都会给他们讲1999年我跑100米的故事,讲神1升空的细节,当年神1立项的时候,很多人都反对,说咱们的航天技术还不成熟,万一发射失败了怎么办?但是科研人员说,没有第一次的尝试,永远不会有后续的成功,1999年11月21日,神1在太空飞行了21小时之后顺利返回着陆,整个中国航天界都沸腾了——它的意义根本不是完成了多么复杂的任务,而是证明了“我们能行”。 放到体育里也是一样的,我当年跑100米没拿奖,但是那一次冲线的经历,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跑起来风从耳边吹过”的快乐,从那之后我才开始爱上跑步,放学回家不坐公交,跑3公里回去,慢慢的跑800米不喘了,后来大学还参加了校马拉松队,如果当年我因为怕跑倒数第一就不敢站到起跑线上,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进入体育行业,也不会感受到运动带来的这么多快乐。 我一直有个观点:体育里的“第一”从来都不是只有冠军,第一个敢站到起跑线的人,第一次尝试新动作的人,第一个打破偏见选择自己热爱的运动的人,都是属于自己的英雄,神1是中国航天的第一,许海峰的奥运首金是中国奥运的第一,普通人第一次跑下3公里、第一次投进三分球、第一次学会滑雪,都是自己人生里的“神1时刻”,这种“第一次”带来的力量,比任何奖牌都珍贵。
我在体育圈摸爬15年,见过太多“神1式”的普通人
去年我们机构做市民田径公开赛的报名审核,碰到了一个52岁的阿姨张桂英,报了女子100米老年组,我给她打电话确认信息的时候,她在电话那头笑得特别爽朗:“对,是我报的,我练了半年了,就想正经比一次100米。” 后来我才知道,张阿姨年轻的时候就是学校田径队的种子选手,本来有机会进市体校,但是家里穷,要供弟弟读书,她初中毕业就去工厂上班了,跑步的爱好一放就是30多年,直到去年退休,孙子上了小学不用她带,她才重新穿上跑鞋,每天早上绕着小区跑5公里,周末就去体育场的跑道上练短跑,她第一次来我们场馆测试的时候,100米跑了21秒,冲过终点的时候喘得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攥着计时器的手都在抖:“我年轻的时候最快跑16秒,现在虽然慢了,但是我终于又站到跑道上了。” 那次比赛张阿姨拿了老年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她穿的还是30多年前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旧运动服,领口都磨破了,她下台的时候跟我说:“我这一辈子没拿过什么奖,但是我敢第一个报名来比赛,我就觉得我赢了,你看当年神1不也是第一次飞吗?谁规定第一次就必须拿第一啊?” 还有去年我们办街头篮球3v3赛事的时候,碰到了19岁的独臂男孩阿凯,他13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失去了左臂,消沉了大半年,是同学拉他去篮球场,他第一次用右手投进三分球的时候,觉得“天一下子就亮了”,他练了6年篮球,右手运球、投篮的熟练度比很多四肢健全的人都高,来报名的时候我们赛事组委会还担心他受伤,劝他参加投篮赛就好,他说:“没事,我不怕摔,我就是想跟正常人一样打打比赛。” 那次比赛阿凯的队伍没进淘汰赛,但是他的那场球是当天现场观众最多的,每次他进球,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比赛结束之后他跟我说,他现在在老家开了一个免费的篮球培训班,专门教残障孩子打球:“我第一次摸篮球的时候,是别人给了我鼓励,现在我想把这份鼓励传下去,我跟那些小孩说,你看神1第一次飞的时候大家也没底,但是飞出去就成功了,你第一次运球运不好没关系,多练几次就会了。” 这两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普通人:有68岁第一次学花滑的大爷,摔了十几次也不放弃,现在还能做简单的旋转动作;有跑外卖的95后小哥,第一次跑半马就跑进了2小时,现在下班之后就带着站点的同事一起跑步;有产后抑郁的宝妈,第一次跟着教练练瑜伽,慢慢的从情绪低谷走了出来,现在还成了兼职的瑜伽老师,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和神1一样的“先行者”,他们的“第一次”,才是中国体育最扎实的底气。
从神1到神17,中国体育的“第一次”,从来都不是只有冠军
今年神17发射的时候,我正在厦门带学员跑马拉松,当天朋友圈里一半人在刷神17升空的画面,一半人在刷马拉松的冲线照,我看着看着就哭了,从1999年到2024年,25年的时间,神舟系列飞船从1号飞到了17号,我们的航天事业从“敢飞第一艘”到现在有了自己的空间站,而中国的体育,也从“追求奥运金牌数量”慢慢变成了“让普通人都能运动起来”。 我小时候,体育场是锁着的,只有校队训练才能进去,想买一双专业的跑鞋要攒半年的零花钱;现在小区楼下就有健身步道,步行10分钟就有公共篮球场,各种平民赛事遍地开花,退休的阿姨能去比100米,独臂的男孩能去打3v3,外卖小哥能去跑马拉松,这就是我们这么多年来“从零到一”攒出来的成果。 现在很多人说“体育强国”,总觉得体育强国就是奥运会金牌榜拿第一,我反而觉得不是,体育强国的本质,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勇气迈出自己的“神1第一步”:是小学生敢站到校运会的起跑线上,哪怕跑倒数第一也没人笑话;是上班族下班之后敢去篮球场打打球,哪怕技术不好也有人愿意带你玩;是退休的老人敢去尝试自己年轻时候没机会玩的运动,哪怕摔了也觉得开心。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我们都在为金牌欢呼,那是我们向世界证明“中国体育行”的第一步,就像当年神1升空一样;现在2024年了,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那些没拿金牌的普通人,是那些第一次穿上跑鞋出门跑步的人,是那些第一次拿起球拍的人,是那些敢打破偏见选择自己热爱的运动的人,他们的“第一次”,凑在一起,才是中国体育最光明的未来。
别等“准备好”才开始,你的“神1时刻”随时可以启动
我现在38岁,去年第一次尝试了铁人三项,之前我觉得我肯定不行:游泳只会狗刨,自行车好几年没骑,跑步最多也就跑10公里,但是我还是报了名,练了三个月,游泳从只能游50米到能游1.5公里,自行车从骑5公里就累到能骑40公里,最后完赛的时候,我站在终点哭了,就像1999年我第一次跑100米的时候那样。 很多人现在总说“我没运动细胞”“我年纪大了动不了”“我肯定不行”,其实这些都是借口,神1当年升空的时候,科研人员也没说“等我们准备到百分之百再飞”,很多事情你先迈出第一步,就已经赢了90%的人,我见过68岁的大爷学滑冰,别人都笑他摔了容易骨折,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想滑,现在再不试就没机会了,摔了也愿意”;我见过200斤的小伙子第一次去健身房,别人都看他,他说“我胖怎么了,我来减肥还不行吗”,半年他瘦了60斤,现在还成了健身博主。 运动这件事,从来都不需要你有天赋,也不需要你准备到完美,你不需要买几千块的跑鞋,楼下的旧运动鞋就能穿;你不需要办几万块的健身卡,小区楼下的步道就能跑步;你不需要和别人比速度比距离,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走一步,多跑一米,就是赢了。 1999年的那个清晨,发令枪和火箭点火的声音,我记了25年,现在每次碰到不敢做的事情,我都会想起那时候站在起跑线上腿抖的自己,想起神1升空的画面,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能玩的东西,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你可以跑不快,可以跳不高,可以投不进篮,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敢跑起来,敢跳起来,你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神1时刻”。 而无数个普通人的“神1时刻”凑在一起,就是我们这个国家,最了不起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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