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小时候的遥控器套,蓝色的布面上磨出了两个发白的凹痕,一个是电源键,另一个就是数字“5”,我妈说这是我姥爷当年用的,那时候全家抢遥控器,只要姥爷拿起遥控器,第一个按的永远是5,哪怕当时在播的是我最爱的动画片,我撒泼打滚也抢不过——在我们家,体育5频道的优先级,永远排在所有节目前面。
从拧天线到4K投屏:它是刻在客厅DNA里的“固定节目单”
我对体育5频道的最初记忆,是姥爷家那台21寸的牡丹彩电,信号不好的时候要拍两下机壳,或者拧半天天线才能调出清晰的画面,1998年世界杯决赛那天,姥爷的老战友王爷爷扛着一捆散装啤酒过来,两个老头光着膀子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搪瓷缸和花生毛豆,齐达内顶进第二个头球的时候,王爷爷一拍大腿,手里的搪瓷缸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缸身上印的“1990年北京亚运会纪念”的字磕掉了一块,他心疼了好几天,逢人就说“为了这两个球,值了”。
那时候我才5岁,看不懂什么越位犯规,就蹲在旁边捡他们掉的花生吃,偶尔跟着大人喊两声“好球”,就能换一口橘子汽水喝,后来长大一点,我爸开始追甲A联赛,每到北京国安的比赛日,他提前半小时就把频道调到5台,边看边骂边鼓掌,我妈一开始嫌吵,说一帮人抢个球有什么好看的,后来慢慢也能叫出几个球员的名字,看到裁判吹偏哨也会跟着吐槽两句,2001年中国队出线那天,我爸在客厅跳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暖水瓶,开水洒了一地,我妈一边擦地一边骂他冒失,嘴角却一直扬着,那天全家特意包了饺子,就着5频道的出线特别节目吃,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赢了”是一件能让所有人都开心到失态的事。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那个夏天,是我们全家对5频道记忆最深刻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电视基本全天锁在5台,从开幕式看到闭幕式,刘翔退赛那天,我爸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偷偷抹了把眼睛,我姥爷在旁边叹气说“没事,运动员哪有不受伤的”,后来我们看着张娟娟赢了韩国射箭队,看着女排拼下铜牌,看着林丹拿到男单冠军,整个夏天客厅里的欢呼声就没断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体育5频道好像有个魔法,能把全家人的情绪都绑在一起,不管多大年纪,不管平时喜欢什么,在一场精彩的比赛面前,大家都能变成一模一样的热血球迷。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流媒体这么发达,想什么时候看比赛就什么时候看,还能选自己喜欢的解说,谁还守着电视看5频道?可我总觉得,那种随时可以快进、可以暂停、可以随时退出的观赛体验,少了点最珍贵的东西:那种全家人凑在一起,谁也舍不得去上厕所生怕错过进球的紧张感,那种明明你看不懂规则,也会被周围的人感染得一起喊好球的氛围感,那种“全世界都在和我一起看这场比赛”的仪式感,这些东西,是一个人抱着手机刷比赛永远得不到的。
不止是顶级赛事转播台:它是无数中国人的“体育第一课”
很多人对体育5频道的印象,就是播奥运会、世界杯、NBA这些顶级赛事,它更像是我的“体育启蒙老师”,我小时候体质差,不爱动,周末就爱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妈为了喊我起来运动,每天早上七点就把电视开到5频道,跟着《健身房》栏目跳操,一开始我嫌背景音乐土,动作也傻,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后来慢慢跟着伸胳膊伸腿,居然跳得有模有样,坚持了半年多,我那年冬天居然没像往年一样感冒,体重也降了几斤,后来还被选进了学校的田径队。
上初中的时候,我疯狂迷上了《天下足球》,那时候节目每周一晚七点半播出,我刚好上晚自习,特意让我爸给我录在录像带上,周末回家一口气看完,我和同桌都是阿森纳的球迷,我们专门准备了一个笔记本,抄节目里的文案:“32岁的亨利就坐在那里,深情的目光望过去,都是自己22岁的影子”“你不看足球,你就不会懂,这一抹红色是信仰”,这些句子我们翻来覆去地背,后来我给当时喜欢的女生写情书,就把亨利的那段话改了改抄了上去,她当时笑我土,说哪有人用足球文案写情书的,现在她成了我老婆,去年我们去北京看阿森纳的友谊赛,她还掏出当年的情书来笑话我。
不止是我,我00后的表妹也是被5频道带进了体育的门,2006年都灵冬奥会,她才6岁,坐在地上看申雪赵宏博拿花样滑冰金牌,看着看着就哭了,说“我也要当冰上的仙女”,我舅舅舅妈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学滑冰太苦,容易受伤,她愣是每天早上六点就拽着我舅舅去冰场,摔了无数次也不肯放弃,练了十年,虽然最后没进专业队,但现在她在我们老家的少年宫当花滑教练,上个月带小朋友去省里比赛拿了团体三等奖,她特意拍了视频给我,说“要是小时候没在5频道看到花滑比赛,我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滑冰”。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在说要推广全民体育,要让体育走进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体育5频道已经默默做了几十年的“下沉推广”,它不需要你花钱买门票去现场,不需要你专门搜资源找赛事,只要你家有电视,就能看到最顶级的赛事,看到各种运动的魅力:不管是在偏远的县城,还是在一线城市的高档小区,大家看到的是同一场乒乓球比赛,为同一个进球欢呼,这种无差别的内容供给,其实是最朴素的体育普及,它让无数像我和我表妹这样的普通人,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有意思的运动”,第一次感受到体育的魅力。
从“看比赛”到“玩运动”:老频道的新故事还在继续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我和我老婆还有几个合租的朋友,每天晚上都守着5频道看球,我们平时下班回家都是各玩各的,抱着手机刷短视频,互相都没什么话说,那段时间却每天都凑在客厅里,烤串啤酒摆一桌子,跟着解说喊,跟着球员哭,决赛那天阿根廷赢了,我朋友大川抱着我哭,说他从2014年就等梅西夺冠,等了八年,那天我们闹到凌晨三点,我录了个视频发朋友圈,好多人评论说“好久没这么多人一起看球了,还是守着5频道看才有那味儿”。
其实这些年我也能感受到5频道的变化:以前播比赛,镜头基本都对着冠军,现在会给失利的运动员留足够的时间,会拍他们擦眼泪的样子,会讲他们背后的故事;以前只播顶级职业赛事,现在会放普通人的运动故事:70岁的奶奶每天跑半马,外卖小哥休息的时候练滑板,退休的阿姨组团打女篮,上个月我们市的业余篮球联赛打进了全国总决赛,5频道来拍花絮,我作为替补队员,举着我们队的加油牌站在观众席,镜头扫到我只有两秒,我妈在老家看电视看到了,特意给我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语气骄傲得不行,好像我拿了奥运金牌一样。
现在很多人唱衰传统电视频道,说年轻人都不看电视了,5频道迟早会被淘汰,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身边的朋友,哪怕平时很少开电视,碰到重要的比赛,还是会打开5频道:去年冬奥会看苏翊鸣夺冠,今年看杭州亚运会的开幕式,看女篮拿金牌,大家还是习惯在群里喊一句“快开5台”,因为对我们来说,5频道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播出渠道了,它是一个符号,一个暗号,只要调到这个频道,你就知道,现在有一场重要的比赛正在发生,有无数人和你一样,正守在屏幕前,为同一份热爱心跳加速。
前几天我爸来我家,进门第一件事还是拿起遥控器按到5频道,刚好在播成都世乒赛的回放,他坐在沙发上,边看边给我讲当年和姥爷一起看世乒赛的故事,我看着电视里清晰的4K画面,想起小时候姥爷家那台要拧天线的旧彩电,想起那个磕掉漆的搪瓷缸,想起我抄满足球文案的笔记本,想起我表妹脚上穿了十年的冰鞋,突然就觉得很感慨。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房子变大了,电视变清晰了,看比赛的渠道也变多了,可5频道在我们家的位置从来没变过,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老朋友,见证了我们家三代人的青春,见证了中国体育一步步变强的过程,也见证了无数普通人因为体育而闪闪发光的瞬间,我以后有了孩子,也会陪他守着5频道看比赛,给他讲姥爷看球掉搪瓷缸的故事,讲我用足球文案写情书的故事,讲我们全家人挤在旧客厅里欢呼的故事。
只要还有人热爱体育,只要还有人愿意和家人朋友凑在一起,为一场比赛心跳、欢呼、流泪,体育5频道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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