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出租屋的旧储物箱的时候,我翻出来个皱巴巴的红色福娃铅笔盒,打开的瞬间我直接愣了——里面压着半张2008年北京奥运男篮小组赛的门票票根,还有三张磨得边缘发毛的球星卡:姚明、科比,还有当年留着爆炸头的卡梅隆·安东尼,我举着那个铅笔盒拍了个照发家族群,我爸秒回:“你不说我都忘了,当年为了抢这张票,我在网吧蹲了三个通宵,还跟你妈吵了一架,说我瞎花钱。”
当天晚上我躺床上刷B站,刚好刷到个08梦之队的全赛事剪辑,抱着手机看了两个多小时,看到最后决赛科比投进那个3+1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甚至眼眶有点热,说出来挺丢人的,30岁的人了对着16年前的老视频掉眼泪,但我翻评论区的时候发现,跟我一样的人太多了,最高赞的评论写着:“2008年我14岁,在小卖部站着看完了决赛,冰棒化了一手,现在我30岁,在公司加班摸鱼看这个剪辑,咖啡洒了一键盘,还是会哭。”
那年的梦之队,是我青春期里最亮的“流星群”
2008年的那支美国男篮,后来被大家叫“救赎之队”,也叫08梦之队,阵容放在整个奥运男篮历史上都堪称豪华:巅峰尾巴的科比·布莱恩特是当之无愧的核心,刚拿了MVP的勒布朗·詹姆斯身体天赋正溢出屏幕,德怀恩·韦德伤愈归来状态神勇,还有“蜂王”克里斯·保罗、“进攻万花筒”卡梅隆·安东尼、“魔兽”德怀特·霍华德,就连替补席上坐着的都是德隆·威廉姆斯、克里斯·波什、迈克尔·里德这种放在任何一支国家队都能当核心的球员,现在回头看,那根本不是一支球队,是把当时NBA最能打的12个人打包送到了北京,说一句“神仙打架”真的不夸张。
我当年上初二,我们班男生最疯的两件事,一个是下了课抱着篮球往操场跑,另一个就是攒干脆面里的NBA球星卡,我当时做梦都想抽一张科比的10号国家队卡,每天早上不吃爸妈给的煮鸡蛋,省下来一块五买干脆面,连吃了28天,把自己吃的看见干脆面就想吐,最后还是我同桌看我可怜,把他多抽的一张送给了我,我当时把那张卡塑封了,塞在学生证的最内层,每次学校组织运动会跑1000米,跑不动的时候就摸一下学生证,感觉科比在给我加油,立马就能多冲两步,现在那张卡还在我钱包里放着,虽然早就不追NBA了,但从来没拿出来过。
现在跟身边的朋友聊起来,几乎每个90后篮球迷的青春里,都有一段和08梦之队相关的记忆:有人为了看比赛偷偷把家里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小,被爸妈发现骂了一顿;有人把梦之队的海报贴在宿舍的墙上,每天睡觉前都要多看两眼;有人模仿韦德的突破姿势打球,摔了无数次还是乐此不疲,那时候我们对篮球的认知还很朴素,不知道什么是“高阶数据”,也不关心球星的商业价值,我们只是单纯觉得,这群人跑起来像风,投起篮来像有魔法,能把球场上的每一秒都变得热血沸腾。
我始终觉得,08梦之队对当年的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群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把青春期所有对“厉害”的想象都具象化了:你想成为厉害的人,就要像科比一样每天凌晨四点起来训练;你想赢比赛,就要像詹姆斯一样愿意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你面对强者不服输,就要像韦德一样哪怕膝盖有伤也要冲上去拼,那时候的快乐真的很简单,一张球星卡、一场精彩的比赛、一个进球的瞬间,就能让我们开心好几天,这种纯粹的热爱,后来很多年我都没再体会过。
我至今还记得决赛那天,整个小区都在喊“科比”
我至今还记得2008年8月24日,男篮决赛的那天,我家楼下的小卖部张叔特意把自家的大彩电搬了出来,拉了根电线放在店门口,旁边摆了两箱冰棒,说看球的人随便拿,那天下午,小卖部门口挤了三四十个人,有穿校服背着书包的初中生,有光着膀子穿人字拖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有几个平时跳广场舞的阿姨,搬着小马扎坐在后面凑热闹。
那场球打得多胶着啊,西班牙队的加索尔兄弟状态神勇,纳瓦罗的三分球一个接一个,第四节剩两分半的时候,西班牙只落后2分,全场都安静了,我手里攥着的冰棒都化了,糖水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上都没感觉到,然后科比接了詹姆斯的传球,在三分线外起跳,费尔南德斯扑上来犯规,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落袋,3+1!张叔拿着个啤酒瓶直接砸了下桌子,喊了一句“科比牛X”,整个小区门口的人都跟着喊,我家在五楼,后来我妈说她在家炒菜都听见外面的喊声了。
最后美国队赢了11分,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科比把金牌咬在嘴里,对着镜头笑的那个画面,我后来在课本上、书桌边、铅笔盒里贴了无数遍,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像他一样拼,就没有做不成的事,第一次中考模拟我数学只考了58分,回家哭着把卷子撕了,抬头看见书桌上贴的科比的海报,又把卷子粘起来,熬夜刷了一个月的题,第二次模拟就考了92分,现在想想挺幼稚的,但那时候的力量就是这么直白,这么管用。
其实那天让我印象最深的,不只是梦之队赢了球,还有所有人凑在一起看球的氛围:张叔的冰棒最后剩了半箱,都分给了路过的小孩;旁边的大爷带了花生米,分给身边的陌生人一起吃;我旁边站着个穿西班牙球衣的男生,比赛输了也没生气,笑着说“打的太精彩了,输了也值”,那时候没有网上的骂战,也没有什么粉丝互撕,大家凑在一起,就是为了看一场精彩的球,为了给厉害的球员鼓个掌,那种纯粹的体育带来的快乐,后来我再也没感受过。
16年过去,为什么我们还在怀念08梦之队?
16年过去,我也从当年那个抱着干脆面攒球星卡的初中生,变成了每天要赶KPI、要还房贷的社畜,NBA也看的越来越少,现在的球星我都认不全了,但每次有人提到08梦之队,我还是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很多人问,都过去16年了,为什么我们还在怀念那支球队?
那支球队本身就足够传奇,2004年雅典奥运会梦六队拿了铜牌,2006年世锦赛又输给了希腊,曾经战无不胜的美国男篮被打上了“骄兵必败”的标签,所以2008年的这支队伍,是带着“救赎”的任务来的,他们不是来北京旅游的,是真的想把失去的荣誉拿回来:科比为了打奥运会放弃了手指手术,詹姆斯提前两个月就开始跟队友合练,韦德顶着刚伤愈的膝盖一场场拼,整支队伍没有所谓的“绝对老大”,防守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跑,进攻的时候谁有空位谁投,那种凝聚力,在后来全明星扎堆的美国队里,很少再见到了。
去年参加初中同学会,我们当年的体育委员阿凯,现在在老家的中学当篮球老师,他说他现在给初一的小孩上篮球课,第一节都会放08年梦之队跟中国男篮的那场比赛,好多10后的小孩都认不出科比,看完比赛围着他问“那个穿10号的叔叔是谁啊,投球怎么那么准”,他就会给小孩讲科比“凌晨四点的洛杉矶”的故事,讲那支队伍怎么为了赢拼了整整一年,他说去年有个小孩打完市里的少年篮球比赛,拿了亚军,哭着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没打好,他就给小孩发了当年科比咬金牌的照片,说“你看这个叔叔,他也输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认输过”,后来那个小孩今年拿了冠军,第一时间把奖牌拍照发给了他。
其实说到底,我们怀念的哪里只是那支梦之队啊,我们怀念的是16年前的自己,是那个可以为了一张球星卡吃一个月干脆面,为了一场球尖叫到嗓子哑,相信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年纪,我们也怀念2008年的那个夏天,那时候北京的天特别蓝,大街上到处都是挂着福娃的旗帜,所有人见面都带着笑,不管认不认识,聊两句奥运就能熟络起来,那是一种整个国家都在往上走的热气腾腾的感觉,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抱着最纯粹的热爱,08梦之队刚好就是那个夏天最亮的一个符号,把所有的热血和期待都装在了里面。
而且我始终觉得,08梦之队的意义,不只是给我们带来了几场精彩的比赛,它也让当年的我们看到了世界顶级篮球的样子,也激励了当年的中国男篮,08年中国男篮跟梦之队的小组赛,第一节我们还领先过2分,孙悦结结实实盖了霍华德一个帽,姚明拼到脚抽筋还在场上跑,虽然最后输了31分,但那场球打完,我们没有人觉得遗憾,反而觉得,原来我们跟世界顶级的队伍,也能掰掰手腕,后来这么多年,中国篮球虽然起起伏伏,但总有一批又一批的小孩,因为当年看了08年的比赛,爱上了篮球,走上了球场,这就是体育最珍贵的地方啊,强者永远会激励后来者,热爱永远会传递。
前几天我舅家的小表弟来我家玩,他今年12岁,刚学打篮球,书包上挂着科比的钥匙扣,看见我钱包里的那张球星卡,眼睛都直了,我把卡拿出来送给了他,他蹦得老高,说“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要当像科比一样厉害的球员”,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08梦之队的故事从来没有结束,那些关于热爱、关于拼搏、关于梦想的东西,会从我们这代人手里,传到下一辈的手里,永远都不会过时。
16年过去了,我们早就过了会为了一场球哭到发抖的年纪,生活里也多了很多比篮球更重要的事,但是偶尔停下来翻到那些老视频的时候,还是会想起2008年的那个夏天,想起那个挤在小卖部里看球的自己,想起那些闪着光的、敢做梦的日子,这就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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