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中旬的杭州晚上还飘着点冷雨,我和发小在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啃烤羊腰,墙上的电视正播开拓者打太阳的最后10秒,开拓者落后2分,球交到格兰特手里的时候,烧烤店老板擦着盘子嘟囔了一句“这球悬,布克都贴脸了”,话音刚落就看见格兰特顶着布克的防守往边线漂移,三分出手打板落袋,计时器刚好走到0,整个烧烤店先是静了两秒,接着几桌看球的哥们一起喊了句卧槽,老板一高兴给我们这桌免了两瓶冰啤酒,那天我盯着电视里格兰特攥着拳头怒吼的脸,突然想起10年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雷霆球迷室友撇着嘴说“格兰特这种次轮秀,最多就是个防守工兵,一辈子当不了核心”,你看,时间最会打那些看不起人的脸。
没人把他当“球星”的那些年
2014年的NBA选秀大会上,杰拉米·格兰特直到次轮第39顺位才被费城76人选中,在他前面被挑走的侧翼球员有11个,选秀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缺点:“持球能力极差,自主进攻几乎为零,投射不稳定,上限是合格的3D角色球员”。
刚进联盟的那两年,格兰特在76人确实过得像个透明人,当时76人正处在摆烂期,全队都在攒高顺位签,没人会花精力培养一个次轮秀,教练的战术板上从来没有给他设计过任何跑位,他的上场任务极其简单:防住对方的外线箭头,抢到篮板就交给后卫,进攻端蹲在底角等空位三分,投不进下次就别想上场,那时候他场均只有3.2分,甚至很多76人球迷都记不住他的名字,只知道队里有个黑瘦的小伙子跳得特别高,偶尔能扣个篮当集锦背景板。
2016年他被交易到雷霆的时候,我那个雷霆球迷室友兴奋了好几天,不是因为觉得来了个潜力股,是“终于来了个能给威少擦屁股的防守人”,那支雷霆的绝对核心是威斯布鲁克,所有人的进攻都要给威少让路,格兰特的角色比在76人时期还要固定:每天上场30分钟,专门缠对方的头号得分手,从詹姆斯、杜兰特到库里,谁最难防他就盯谁,进攻端除了吃饼扣篮就是底角投三分,连运球超过三下都会被教练骂,我至今还记得2018年雷霆打勇士的一场常规赛,格兰特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反击的机会,运了两步想自己上个篮,结果被回防的杜兰特盖了个结结实实,室友当时拍着桌子笑:“我就说他没那个当核心的命,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不好吗?”
那时候的格兰特自己也没敢想过能当老大,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能留在联盟里,每天球队训练结束,他都会自己留下来加练1000个三分,再加练半小时持球突破,哪怕陪练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他还会对着空气做动作,2019年他被交易到掘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来给约基奇当“带刀侍卫”的,那年西决掘金碰到湖人,格兰特整场整场贴防詹姆斯,把詹姆斯的命中率压到了40%以下,整轮系列赛他场均能拿到11.6分3.3篮板,已经是非常合格的角色球员表现,但掘金管理层还是觉得他“上限不够”,休赛期只给了他一份年薪1000万的报价,转头就把他送去了活塞。
底特律的寒风里,他长出了当家球星的骨头
2020年的底特律活塞是全联盟最没人愿意去的球队:刚送走庄神开始摆烂,全队都是刚进联盟的新秀和没人要的边角料,球馆上座率常年不到一半,底特律的冬天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连当地媒体自己都觉得“这支球队未来五年都进不了季后赛”。
格兰特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活塞,球队直接给了他一份3年6000万的合同,还有他盼了整整6年的核心地位:“你可以随便出手,球队的战术都围绕你设计”,当时全联盟的球迷都在笑话活塞管理层脑子进水:“给一个3D边角料这么大的合同,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吗?”我当时在体育媒体做编辑,同事做相关选题的时候直接给格兰特定了个“数据刷子”的标签,说他也就是在摆烂队能刷点分,放到强队连20分都拿不到,我当时还和他争了两句:“你没看他这几年持球进步多大?之前在雷霆连运球过半场都不利索,现在都能做后撤步三分动作了”,同事翻了个白眼没接话,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根本不相信一个打了6年角色球员的次轮秀,能真的长成当家球星。
格兰特没解释什么,他只是闷头打球,活塞的第一个赛季,他场均能拿到22.3分4.6篮板2.8助攻,得分比在掘金时期翻了整整一倍,他的持球三分命中率涨到了37%,还练出了一手稳定的中距离单打,甚至还有过单场43分的表现,有一场打骑士的比赛,最后时刻他突破扣篮绝杀,落地的时候崴了脚,疼得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走到罚球线把加罚罚进,转身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两年活塞的成绩确实不好,常年排在东部倒数,很多人说他的高分都是“刷出来的”,说他“只能在烂队当老大”,但只有格兰特自己知道,他付出了多少才拿到这样的成绩,活塞的训练师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格兰特在活塞的两年,是全队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他专门请了持球训练师,每天加练两个小时的单打,光是研究比赛录像的硬盘,就存了满满3个。
2022年休赛期,活塞决定围绕新秀坎宁安建队,把格兰特交易到了开拓者,当时开拓者刚送走利拉德,正准备重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格兰特就是个“过渡型核心”,等开拓者的新秀练出来,他还是得被送走,继续当他的角色球员。
波特兰的雨,终于淋到了等了10年的人
刚到开拓者的时候,波特兰当地的媒体对格兰特也没什么信心,季前预测的时候甚至有人说“格兰特最多能场均拿18分,开拓者这赛季还是得摆烂”,但格兰特很快就打了所有人的脸,2022-23赛季,他场均拿到21.2分4.4篮板2.4助攻,关键时刻的得分效率排在联盟前10,好几次在比赛最后时刻站出来救主,硬生生把开拓者的胜率拉到了50%左右。
2023-24赛季的格兰特更是彻底打出了巨星表现,场均能拿到26.2分5.1篮板3.1助攻,三分命中率高达38.5%,除了开头提到的绝杀太阳,他还有过对阵湖人的时候最后3秒封盖詹姆斯,随后反击上篮准绝杀的表现,有过对阵快船的时候最后时刻连拿7分逆转的表现,现在的开拓者球迷已经把他当成了新的城市英雄,甚至有很多人穿着他的9号球衣去主场看球,喊他“波特兰新的冷血杀手”。
我上次回老家和堂哥吃饭,他刚好刷到格兰特绝杀太阳的视频,盯着看了好半天,说“我特别能懂他的感觉”,我这个堂哥比格兰特大两岁,当年高考没考好读了个大专的土木专业,毕业之后找不到好工作,就去装修公司当小工,每天扛着切割机爬楼,给师傅打下手,亲戚聚会的时候都有人说“这孩子以后就是个干力气活的命”,他也不反驳,每天收工之后就窝在出租屋里学CAD,学室内设计,攒了三年钱报了个设计培训班,晚上下课回到家都11点了还要画两张图,熬了8年,去年他自己开的装修公司年营收破了200万,之前说他没出息的亲戚现在有事都找他帮忙。
那天堂哥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最难的时候怎么熬过来的,那时候我每天睡前都刷格兰特的集锦,看他从一个没人要的边角料一点点练出来,我就觉得我也能行,你看,别人看不起你没关系,你自己别放弃就行,等你干出成绩了,所有人都会过来给你鼓掌。”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很多人看球的时候都喜欢看天选之子的故事,喜欢看詹姆斯、杜兰特这种刚进联盟就大杀四方的球星,觉得那样的故事才够爽,但实际上,格兰特这样的故事才更贴近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你没有很高的起点,没有天赋异禀的资本,所有人都觉得你只能当配角,甚至连你自己都怀疑过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只要咬着牙熬,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下功夫,总有一天你能拿到属于自己的主角剧本。
他从来不是“低配版谁”,他就是杰拉米·格兰特
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给格兰特贴标签,说他是“低配版保罗·乔治”,说他是“穷人版伦纳德”,说他虽然厉害但还是达不到超巨的级别,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格兰特就是格兰特,他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低配版,他有自己的打球风格,有自己的成长轨迹,他花了10年时间从一个次轮秀成长为球队核心,本身就已经是足够传奇的故事了,他不像很多球星那样喜欢炒作,很少在社交媒体上发自己的私生活,输了球永远先揽责任,赢了球永远先夸队友,上次绝杀太阳之后接受采访,他第一句话就是“是队友给我做了好掩护,我只是把球投进去了而已”,低调得完全不像个场均26分的核心。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诞生了多少站在金字塔尖的超巨,而是有无数像格兰特这样的普通人,用自己的努力打破了所有人的偏见,告诉我们“起点低不代表终点低,别人不看好你不代表你真的不行”,我们现在的社会太喜欢“造神”了,太喜欢把所有的掌声都给那些一出生就站在罗马的人,太喜欢用“天赋”“出身”来定义一个人的上限,但格兰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反驳:哪怕你是次轮秀,哪怕你打了6年的边角料,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只能当工具人,只要你愿意花10年的时间去磨技术,去熬机会,你也能成为自己世界里的救世主。
前几天我又去那家烧烤店吃串,老板还在反复播放格兰特绝杀太阳的集锦,他说他现在已经成了格兰特的球迷,买了件格兰特的球衣挂在店门口,说“我就喜欢这种闷头干大事的人”,那天我看着电视里格兰特的脸,突然想起10年前他刚进联盟的时候,接受采访说“我的梦想是成为能决定比赛胜负的球员”,当时的记者笑了笑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他真的做到了。
如果你现在也处在人生的低谷,也在被别人看不起,也在做着没人关注的“边角料”工作,不如多看看格兰特的故事,别急着否定自己,你花的每一份功夫都不会白费,总有一天你也会投进属于自己的那个绝杀球,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为你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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