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南开公园遛弯,老远就听见熟悉的天津话喊:“胳膊再抬高点!腰使劲!差30公分就满分了,再扔20个咱再回家!” 走近了才看见,穿校服的小男孩脸冻得通红,额头上还冒着汗,手里的实心球扔出去又捡回来,反复折腾了快半小时,胳膊都抖得抬不起来了,旁边站着的妈妈手里攥着个软尺,每扔一次就跑过去量距离,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蚊子,后来闲聊我才知道,男孩叫小宇,上初二,现在实心球还差5分满分,1000米比及格线慢半分钟,妈妈把他周末的奥数课都停了,全腾出来练体育,就怕明年中考体育拖后腿。 这两年我碰到的天津家长里,十个有八个提到中考体育都犯愁,以前大家总说“体育就是送分题”,随便练练就能拿满分,现在分值从30分涨到40分,项目标准也越来越细,不少家长开玩笑说:“以前补主科是为了拉分,现在补体育是为了不拖后腿,算下来体育的性价比比数学英语还高。”
我见过的天津家长,为了中考体育有多拼
我身边有个同事刘姐,家住在红桥,孩子今年上初三,去年年底体测模拟只拿了28分,把她急得一宿没睡着觉,第二天就把原本给孩子报的英语一对一砍了,换成了两节中考体育私教课,一节课350块钱,周末上俩小时,平时教练还会给布置家庭作业,每天晚上得拍视频打卡。 我问她350一节课贵不贵,她叹了口气说:“这还是我托熟人找的教练,现在天津市面上靠谱的中考体育教练早就排满了,你去各大体育公园、培训机构问问,周末的黄金时段都排到三个月以后了,有的家长为了让教练多给自家孩子指点两句,过节还特意给人送桂发祥的麻花、静海的冬菜,就为了占个好位置。”我给她算了一笔账,从初三上学期到体测前,光私教课她就得花两万多,比之前补三门主科的钱还多。 还有更夸张的,我之前在一个天津宝妈群里看见,有个孩子才上小学三年级,妈妈就已经给报了常年的体适能班,说“现在不打基础,等初三再练根本来不及,你看现在中考体育分值越来越高,以后说不定还要涨,早准备早省心”,我还刷到过一个天津家长的朋友圈,大年初二带孩子走亲戚,吃完饭孩子拿着跑鞋就下楼跑圈,妈妈配文说“1000米还差20秒满分,过年也不能松懈,体育少拿1分,就得在主科上多刷10套题才能补回来”。 现在你随便去个天津的中小学门口转,放学的时候接孩子的家长,十个包里有八个装着跳绳、护腕,有的甚至直接把运动鞋装在袋子里,孩子一出校门就换鞋,先围着学校附近的广场跑两圈再回家吃饭,中考体育,早已经成了天津家庭从上到下的“重点工程”。
分数涨了之后,我们真的懂天津中考体育的初衷吗?
很多家长焦虑,其实是没搞懂天津中考体育的规则到底是啥,现在天津中考体育总分40分,其中平时成绩占18分,是七、八、九年级每个学年的体测成绩累加,只要平时跟着学校的要求练,这18分基本上都能拿到手;剩下的22分是统一测试成绩,必测项目是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占8分,选测项目分为两类,一类是力量类(实心球、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立定跳远三选一),一类是技能类(足球、篮球、排球、跳绳四选一),各占7分。 其实从规则就能看出来,政策设计的初衷本来就是鼓励平时锻炼,不是让大家考前突击,但现在很多家长陷入了一个误区:“考什么就练什么,不考的绝对不碰”,我之前碰到过一个家长,孩子特别喜欢打羽毛球,从小学就跟着教练练,打比赛还拿过奖,结果上了初二家长直接给停了羽毛球课,逼孩子练篮球,说“羽毛球又不考,练了也是白练,篮球垫球容易拿分,练俩月就能满分”,结果孩子本来爱运动,现在一提打球就烦,篮球练了半年还是经常掉球,别说满分了,及格都费劲,平时连下楼跑两步都不愿意。 我一直都觉得,把体育当成另一个“需要刷题凑分的主科”,是对中考体育最大的误解,天津这几年不断提高体育分值,本质上是想给孩子、家长、学校提个醒:身体素质和文化课成绩一样重要,不能再培养“高分低能、一动就喘”的书呆子了,如果最后变成了“为了拿分逼着孩子练不喜欢的项目,考完试立刻再也不运动”,那完全是本末倒置,违背了政策的初衷。 我之前看过天津教育局的一份调研,现在天津初中生的近视率已经超过70%,肥胖率超过15%,每年体测的时候,跑个1000米晕倒、呕吐的孩子不在少数,这种情况下提高体育分值,本来是想倒逼大家重视运动,结果反而变成了新的内卷赛道,家长花几万块钱报班,孩子被逼着练得满身是伤,最后就算拿了满分,还是个不爱运动的人,那这分拿得有什么意义?
那些拿健康换分数的坑,真的别再跳了
我家楼下的李叔,他家孙子去年上初三,本来实心球只能扔7米多,离满分线还差两米多,急得不行,报了个所谓的“满分包过班”,教练让他每天扔100个实心球,动作不对也没人纠正,就说“扔得多了自然就会了”,结果练了不到两个礼拜,孩子腰闪了,去医院检查是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最少得休养一个月,不仅体测申请了缓考,那段时间连课都没法正常上,本来学习成绩能冲市五所,最后差了2分没考上南开,李叔一家人后悔得不行,说“早知道就不逼他那么狠了,为了那几分体育,把孩子身体搞坏了,还耽误了文化课,太不值当了”。 这样的例子真的不是少数,我之前听一个骨科医生朋友说,每到体测前的两三个月,接诊的初中生数量就会暴涨,都是练体育练出来的伤:有练跑步把膝盖磨出积液的,有练跳绳把跟腱拉上的,有练引体向上把胳膊摔骨折的,还有的家长为了让孩子耐力跑提分,给孩子绑上负重绑腿,平时上学都戴着,最后把腿压得变形,还要做矫正。 还有现在市面上那些吹得神乎其神的“满分包过班”,说什么“一个月提10分,不满分退钱”,本质上就是压榨孩子的身体潜能,往死里练,根本不管孩子的承受能力,我见过一个孩子,1000米本来跑4分半,教练让他每天跑5公里,跑不完不让走,结果跑了一个礼拜直接进了医院,心率高得吓人,医生说再练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前提永远是健康,你拿健康换来的那2、3分,根本补不上身体损伤的亏,腰椎间盘突出、膝盖积液这些毛病,都是跟着一辈子的,以后你考再好的大学、找再好的工作,三天两头腰疼腿疼,什么都干不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把运动融进生活的家庭,早就悄悄拿了满分
当然也不是所有家庭都在为中考体育焦虑,我身边不少天津家庭,根本没花冤枉钱报私教,孩子照样拿了体育满分,还养成了一辈子爱运动的好习惯。 我表哥家住在河西,姑娘今年上初三,去年体测拿了满分40分,我问他给孩子报了什么班,他说一分钱没花,就是平时带着孩子玩,他们夫妻俩周末没事就爱去爬盘山,从小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一开始孩子爬不动要抱,后来慢慢能自己爬完全程,耐力就这么练出来了,平时晚饭后一家三口围着梅江公园走圈,上了初中之后姑娘要练1000米,表哥就陪着她跑,从一开始跑1公里就喘,到现在跑3公里都不费劲,1000米比满分线还快20秒。 姑娘平时喜欢打排球,是学校排球社的,每天放学都要跟同学打半小时球,选测项目直接选了排球,垫球轻轻松松一分钟50多个,根本不用特意练,力量类选的实心球,平时在家就拿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练动作,上肢力量打排球早就练出来了,练了不到一个月就扔到了满分线,表哥说:“我从来没跟她说过练体育是为了拿分,就跟她说运动是为了自己身体好,你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玩着玩着分数自然就来了,犯不上逼她。” 还有个朋友家的男孩,上初二,特别喜欢踢足球,每天放学都要跟同学在小区踢半小时球,周末还要去俱乐部训练,之前体测模拟,1000米跑3分20秒,比满分线快了30秒,引体向上平时在小区单杠玩着玩着就能拉15个,直接选了引体向上当力量项目,满分拿到手,他妈妈说:“以前我还担心他踢球耽误学习,现在才发现,踢完球他回来写作业效率更高,身体也好,一年到头很少感冒,体育也不用操心,一举多得。” 你看,体育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突击刷题的科目”,它是最公平的,你平时付出了多少,身体都会给你反馈,你天天窝在家里刷题,考前再怎么突击练,也跑不过天天在外面跑跳的孩子,与其花几万块钱报私教逼着孩子死练,不如从小就陪着孩子多出去跑跑跳跳,把运动变成生活的一部分,不仅分数到手了,还练出了一辈子的好身体,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天津中考体育的终点,从来不该是中考结束那天
我之前跟一个高中老师聊天,他说现在有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很多孩子中考体育拿了满分,上了高中之后连800米都跑不动,除了体育课根本不下楼运动,高一上学期体测,一半的男生引体向上拉不过3个,三分之一的女生800米跑不及格,问他们为什么不运动,都说“中考都考完了,还练体育干嘛,不如多刷两套题”。 你看,这就是功利化练体育的后遗症:大家都把体育当成了中考的“敲门砖”,考完试就扔了,根本没有养成运动的习惯,那我们提升中考体育分值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大家在初三那年突击练几个月,拿个满分,然后一辈子再也不运动吗? 我觉得天津中考体育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比如能不能再多加点选测项目,把羽毛球、乒乓球、游泳这些孩子们喜欢的项目也纳入考试范围,让孩子能选自己真正喜欢的,而不是被逼着练容易拿分的;比如能不能把平时参加运动赛事的成绩也纳入加分项,鼓励孩子多去参加比赛,感受运动的乐趣,而不是天天对着标准死练;比如学校能不能少占点体育课,多开点运动社团,给孩子多留点运动的时间,而不是天天让孩子坐在教室里刷题。 对于家长来说,更要转变观念:别再把体育当成“凑分的项目”,别一看到孩子运动就问“这个对中考提分有用吗”,就算羽毛球不考、乒乓球不考,孩子喜欢玩就让他玩,练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你要知道,孩子中考、高考、以后上大学、工作,拼到最后拼的都是身体,没有好身体,再好的成绩都是空的。 上周我再去南开公园,又碰到了小宇和他妈妈,这次小宇没在练实心球,抱着个篮球跟几个同学打比赛,跑得满头大汗,笑得特别开心,他妈妈跟我说,之前逼他死练实心球,练了两个月也没进步,后来孩子说喜欢打篮球,就给他报了个篮球兴趣班,练了俩月,上肢力量上来了,实心球反而扔得比以前远了20公分,1000米跟着篮球课的体能训练,也提了半分钟,现在一提出门运动他就高兴,再也不用我催着练了。 你看,当你不再盯着分数的时候,分数反而自然而然就来了,天津中考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筛选谁能拿满分,而是给所有天津的孩子提个醒:运动是一辈子的事,好身体才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本钱,从“盯着分数练体育”到“爱上运动练一辈子”,这条路我们还要走很久,但只要我们愿意转变观念,就永远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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