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拎着西瓜回家,路过小区篮球场的时候被欢呼声吓了一跳:一群光着膀子的小伙子围着个穿灰色跨栏背心的老头起哄,老头叉着腰站在三分线外,脑门上的汗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滴,怀里抱着个磨掉皮的篮球,笑得一脸得意,那是我们小区的“名人”张叔,57岁,膝盖长了三四年骨刺,每次打球都要贴两张膏药,保温杯里永远泡着枸杞加独活,却是整个球场公认的“三分神投手”,刚才那阵欢呼,就是他顶着两个20岁小伙子的防守,投进了绝杀球。
我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突然想起前阵子刷到的一个体育博主的提问:“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叫体育明星?”下面高赞答案是:“只要你站在属于自己的赛场上,拼尽全力了,你就是明星。”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明星”这四个字离普通人很远,是要站在奥运会领奖台、有千万粉丝、穿定制款运动服的人才能配得上的称号,直到这几年在身边见过太多像张叔这样的普通人,我才明白:“我就是明星”这句话,从来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是每个热爱运动、认真生活的人,最理直气壮的宣言。
57岁的“三分神投手”:热爱从不怕晚,高光不在领奖台
张叔的篮球生涯,说起来挺“晚”的,年轻的时候他在工厂当技工,每天倒三班,别说打球,连睡个整觉都难,唯一的运动就是下班拎着保温桶走20分钟路回家,退休之后闲下来,体重直奔180斤,高血压高血脂找上来,爬个三楼都喘,医生跟他说“你得动一动”,他绕着小区走了半个月觉得没意思,看见球场有人打球,就凑上去问“能不能带我一个”。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这老头就是来凑热闹的,跑两步就得下场歇着,没想到张叔较上劲了,每天早上六点就到球场练投篮,没人陪练就对着墙拍,膝盖疼的受不了就坐长椅上练手腕发力,家里的日历上,每天都画着正字记投进的球数,练了三个月,他第一次在小区半场赛里投进三分的时候,自己愣了两秒,然后抱着球乐了半天。
去年我们街道办“邻里杯”篮球赛,张叔主动报了名,他老伴拦着他说“你一把年纪摔了怎么办,凑那个热闹干什么”,张叔说“我打球的时候高兴,比吃什么降压药都管用,我又不是去拿冠军的,我就是想上去打打”,决赛那天他儿子专门请假带着孙女来加油,最后3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两个比他高一头的小伙子扑上来防他,他膝盖疼的直抽,咬着牙踮脚把球投了出去,球刷框而入的那一刻,整个球场的人都在喊“张叔牛逼”,旁边跳广场舞的阿姨都停了下来鼓掌,他孙女举着个小喇叭喊“爷爷最棒!爷爷是明星!”
我后来跟张叔聊天,问他投进绝杀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说“就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爽过,以前看电视里那些运动员拿冠军哭,我还不理解,那天我下来擦汗,摸着自己的脸,才发现我也哭了,你说我一个退休老头,又当不了职业球员,但是那天站在球场上,我就觉得我就是最牛的,我就是明星。”
我特别认同张叔的话,我们总给体育套上太多功利的枷锁:要有成绩、要拿名次、要够专业才叫“会运动”,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竞技,而是人的自我完成,你57岁拿起篮球投进第一个三分球的快乐,不比20岁的职业球员拿CBA冠军的快乐少半分;你在小区球场得到的欢呼,也不比五棵松体育馆里的掌声分量轻,热爱从来不分早晚,高光也从来不在领奖台上,你愿意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的样子,本身就足够耀眼。
快递站里的“半马女神”:我的跑道我做主,美从来没有标准
张叔投进绝杀球那天,球场边上站着个穿荧光绿运动服的女生,举着手机拍视频,边拍边喊,那是我们小区快递站的李姐,32岁,两个孩子的妈妈,也是我们这边小有名气的“半马女神”,去年城市马拉松的业余组,她跑了1小时58分,是女子组业余第五名。
没人能想到,三年前的李姐还是个连下楼扔垃圾都要犹豫半天的人,那时候她刚生完二胎,体重140斤,得了产后抑郁,每天躲在家里哭,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每天围着老公孩子转,不修边幅,连买件新衣服都要考虑半天能不能穿得下,直到有天早上她送完大女儿上学,小儿子还在奶奶家睡觉,她沿着河边走,看见一群人在跑步,鬼使神差跟着跑了100米,喘得差点蹲在地上,但是风刮过脸的那一刻,她觉得心里堵了好久的东西,突然松了一点。
从那之后她每天5点准时起床跑步,一开始跑1公里要歇三次,后来慢慢加到3公里、5公里、10公里,为了锻炼耐力,她送快递的时候都故意不骑电动车,抱着包裹跑着送,去年第一次报半马的时候,身边好多人泼冷水:“一个女人家天天跑的晒得黢黑,不管孩子,瞎折腾什么”“你又不是专业运动员,跑那么快有什么用”,李姐根本没搭理,赛前练了三个月,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冲过终点线的那天,她拿着奖牌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我先是我自己,才是两个孩子的妈”,现在她建了个宝妈跑团,已经有20多个成员了,都是小区里的全职妈妈,有的之前因为胖自卑,连运动短裤都不敢穿,李姐就把自己的腿露给她们看:“你看我这腿上全是肌肉,还有跑马磨的疤,这比什么白幼瘦好看多了,咱们跑步是为了自己舒服,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上个月跑团里有个宝妈,跑了半年瘦了30斤,之前连跟老公去参加婚礼都不敢,现在穿着吊带裙就去了,回来特意给李姐送了一篮自己家种的草莓,说“姐,要是没遇见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舒展。”
我特别欣赏李姐的生活态度,我们总说体育要追求“更高更快更强”,但这份追求从来不是为了迎合外界的评价,是为了成为更舒展的自己,有人觉得女生要白要瘦才好看,你偏要晒得黝黑,在跑道上跑得风驰电掣;有人觉得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就要围着家庭转,你偏要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赛场,你不用活在别人的标准里,你的跑道你说了算,敢不被定义的人,永远是自己人生的明星。
7岁的“缺牙滑雪手”:敢摔的勇气,比金牌更有分量
除了张叔和李姐,我身边还有个“迷你体育明星”,是我朋友的女儿朵朵,今年7岁,门牙刚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却是个滑了两年雪的“老滑手”,去年冬天她去崇礼参加少儿组滑雪比赛,出发的时候摔了个大屁股蹲,头盔都歪了,护目镜也掉在了雪地上,裁判都走过去问她要不要退赛,她摇摇头,把护目镜戴上,爬起来接着滑,最后超过了两个小朋友,拿了第三名。
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她摔了疼不疼,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的两颗门牙,说“疼,但是我要是不滑完,我头盔上的艾莎会笑话我的”,全场观众都笑了,然后给她鼓了足足一分钟的掌,朋友说当时她在台下哭的稀里哗啦,之前朵朵学滑雪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摔青是常事,去年还把门牙摔松过,朋友心疼的不想让她学了,朵朵自己不同意,说“我喜欢滑雪,摔了也没事,我多练练下次就不摔了”。
现在朵朵每周都要去滑雪场练两次,每次去都要在头盔上贴个新的艾莎贴纸,摔了从来不哭,拍一拍雪就爬起来,还会教比她小的小朋友怎么刹车,上次我跟她一起去滑雪场,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从雪道上滑下来,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笑的一脸灿烂,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体育最棒的意义。
我们总觉得体育明星要拿金牌,要万众瞩目,但是对于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敢站在雪道上,敢摔倒了爬起来,就已经是自己的超级英雄了,体育最棒的馈赠从来不是奖牌,是面对挫折时敢爬起来的底气,这份底气,足够让你在人生的任何赛道上发光,你不需要拿到第一名才配被肯定,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坚持到最后,就已经是自己的明星了。
你站在赛场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带光芒
其实这几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民间明星”:村BA赛场上,刚摘完橘子就穿着胶鞋上场打球的农民,投进三分的时候全村人敲着锣为他欢呼;广场舞大赛上,平均年龄65岁的阿姨们,化着精致的妆,跳的比年轻人还有活力,台下的掌声比演唱会还响;街头滑板赛上,刚下班穿着工服的小伙子,做了个高难度动作,周围的人吹着口哨为他叫好。
我自己去年开始学羽毛球,刚开始打连发球都发不好,每次跟朋友打球都被笑“菜的抠脚”,我不服气,每天下班在家对着墙练半小时,练了三个月,上个月公司羽毛球赛,我居然拿了小组赛第二名,上台领了个电饭煲,同事们在下面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突然就懂了张叔投进绝杀球、李姐冲过半马终点、朵朵站在领奖台上的心情:那是一种“我做到了”的成就感,跟有没有人关注、有没有拿大奖都没关系,你知道自己付出了努力,赢了过去的自己,你就是最棒的。
现在好多人喜欢追体育明星,买他们的同款装备,学他们的招牌动作,但是我想说,你根本不用模仿任何人,你也不用非要达到什么专业标准,你下班了在小区楼下跳20分钟绳,周末约朋友爬个山,甚至跟大爷大妈在公园打半小时乒乓球,只要你在运动里得到了快乐,得到了健康,得到了面对生活的底气,你就是自己的明星。
“我就是明星”这句话,从来不是聚光灯下的职业选手的专属slogan,是每个热爱运动、认真生活的人最理直气壮的宣言,我们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其实体育强国的底色,从来不是多少块奥运金牌,是无数个愿意跑起来、跳起来、动起来的普通人,你不需要站在鸟巢的领奖台上,不需要有千万粉丝,你在小区球场投进绝杀的时候,你冲过半马终点线的时候,你第一次从雪道上滑下来没摔跤的时候,你就是全场最亮的星。
下次你站在球场上、跑道上、雪道上,记得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就是明星,我站在这里,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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