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杭州38度,我下班攥着磨掉皮的篮球往滨江公园的露天球场跑,T恤湿了大半才挤到空位,刚投进一个擦板三分正爽,肩膀就被人拍了,转头是四个穿印着“滨江老炮”黑队服的男人,为首的光头脖子挂着毛巾,敲了敲我手里的球:“小兄弟,不知道这场地周三我们固定包了?我们要打训练赛,你们去边上那片玩。” 我瞟了眼他指的场地,十几个上篮球兴趣班的小朋友正追着球乱跑,皮球扔得满天飞,根本没法打,我陪着笑商量:“我们刚上来还没打10分钟,要不凑一波打个全场?我们水平也不差。”对方直接摆手:“谁跟你们凑,我们要练战术别耽误事,这里周三我们一家大晒,识相点赶紧走。” 那天我最后抱着球在树荫下站了半小时,等他们打完走了才重新上场,汗水干了又湿,原本打球的好心情半点不剩,我后来找公园管理处问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固定包场”,不过是这群人连续来了三年,就默认把公共场地当成了自己的私产,这句“一家大晒”,不知道赶走了多少像我一样想下班打半小时球的普通人。
野球场的“一家大晒”,是最没道理的江湖陋习
我后来跟身边打球的朋友聊起这事,发现几乎每个人都遇过这种“球场霸权”。 我同事小周是个左撇子程序员,平时996只有周末能抽出两小时打球,上个月去大学城的室外场打野,他突破准连续赢了三波,对面穿23号的球痞直接把球砸在地上,说他每次突破都翻腕、走步,不算数,小周当时还反驳:“野球场不都是没明显争议就接着打?你刚才上篮多迈了一步我们也没说啊。”结果对方呼啦啦站起来七八个人,围着他说“我们在这打了五六年了,有没有走步我们说了算,你要么道歉要么就滚,这一片我们一家大晒”。 小周不想惹事,当场道了歉,之后再也没去过那个球场,他跟我说:“本来打球是为了解压,结果搞的比被老板骂还闹心,现在宁愿在家打2K也不想出去受气。” 更离谱的是我去年在深圳出差遇到的事,小区门口的公共篮球场被几个搞私人培训的教练占了,摆了个锥桶拉了条绳子,说要报他们150块钱一节的培训班才能进场,散客想打球只能等他们晚上9点下课之后,我当时问他们这是公共场地凭什么占,教练翻了个白眼:“我们跟物业打过招呼了,这里工作日下午到晚上我们一家大晒,不服你找物业去。”我后来找物业投诉才知道,他们根本没备案,就是先到先得占了场地,物业嫌麻烦也懒得管。 我始终觉得,公共体育场地的“先来后到”,从来不是“先来占一辈子”的意思,所谓的“一家大晒”,本质上就是既得利益者拿着不成文的江湖规矩,压榨后来者的运动空间:我来的早、我认识的人多、我打得好,所以规则我定,场地我占,你想玩就得看我脸色,这种陋习从根上就违背了运动的公平性,说白了不是爱运动,是爱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不止野球场,大众体育的“隐形门槛”,全是“一家大晒”在作怪
这种“一家大晒”的毛病,根本不是野球场独有,几乎所有大众运动场景里都有它的影子。 我表姐阿梅生完孩子胖了20斤,想跟着小区广场的广场舞队跳操减肥,一开始不好意思站在队伍最后面跟着比划,才跳了三天就被领队推了一把,那个穿红绸子上衣的阿姨叉着腰说:“你站这挡着我们队的人了,我们这是要去参加区里比赛的,你要跳就交20块钱队服费入队,不然就去边上去,别在这占位置。”阿梅当时还说:“这广场是公共的啊,凭啥我不能站这?”对方直接呛回来:“我们在这跳了六年了,这块区域就是我们的,我说不能站就不能站,这里我一家大晒。”阿梅气的再也没去过,现在每天在家跟着刘畊宏跳操,她说“虽然家里小,但是没人管我,自在”。 还有我去年跑马拉松,报名了本地的一个半马赛事,赛前一天去江边的骑行道练长距离,刚跑了两公里就被后面的自行车铃按得刺耳,几个穿统一骑行服的人骑过去的时候还骂我“不长眼啊,不知道这条路我们每周六都拉练?闲杂人等别来凑热闹”,我当时就愣了:市政修的骑行道,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俱乐部的专属训练路了? 更别说我常去的公共游泳馆,每次遇到区队的小孩训练,就要封掉一半的泳道,普通游客只能挤在剩下的两三个泳道里“下饺子”,工作人员还振振有词:“他们是要备战市运会的,我们得配合,这里训练的时候我们说了不算,教练队一家大晒。” 我们天天喊着要全民健身,要降低普通人的运动门槛,可很多时候门槛根本不是硬件不够,是人为造出来的,总有人觉得自己玩得早、玩得专业、或者有点所谓的“身份”,就能在公共运动空间里搞特权,把公共资源当成自己的私产,这种“一家大晒”的风气不除,建再多的球场、修再多的骑行道,普通人还是享受不到运动的快乐。
普通人要的不过是“公平上场”,没人愿意惯着“球霸”的臭毛病
其实普通人对运动环境的要求真的不高,没人要求场地有多专业,也没人要求对手有多厉害,就求一个“公平”:我按规则排队轮场,没人赶我走;我正常打球打输了赢了,没人搞双标找茬;我想玩什么项目,没人逼着我交钱入队才能参与。 去年我家楼下新开放了一个社区运动中心,有两片篮球场、一片羽毛球场,刚开业的时候也有球霸搞“一家大晒”,占着场地一下午不让别人上,后来社区居委会组织常来打球的人一起投票定了公约,贴在球场入口最显眼的地方:散客场每40分钟轮换一波,不管你是啥队伍到点就得下;场地空10分钟没人打就自动让给后来的人;要搞培训、打友谊赛提前一周去社区预约专用时段,不能占散客场。 现在那个球场的秩序特别好,之前那几个带头占场的球霸现在也乖乖按规则轮,上次我看到有个小伙子脚扭了,他们还主动拿云南白药过来,休息的时候聊天他们说“之前觉得自己来得早就能说了算,天天跟人吵架也累,现在按规则来,谁也不用让着谁,打起来反而舒服,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去年火遍全国的贵州村BA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根本不是因为比赛水平有多高,而是那里没有“一家大晒”的规矩:你是本地的村民能上场,你是外地来旅游的游客凑够人也能上场;你打得好赢了奖品是腊肉、香瓜,你打得差输了也有饮料拿,没人搞特权,没人说我是本地的我就说了算,那种纯粹的运动氛围,才是我们普通人真正向往的。 我始终觉得,运动最核心的魅力就是平等:你打得好不好是能力问题,但是你不能因为打得好、来得早就剥夺别人上场的权利,那些天天把“一家大晒”挂在嘴边的人,本质上根本不是爱运动,是爱那种在场上耍威风的感觉,把运动场当成了自己的自留地,这种人越多,愿意出来运动的普通人就越少。
打破“一家大晒”的怪圈,才是全民健身的真正解药
去年国家体育总局发布的数据显示,我国人均体育场地面积已经达到2.62平方米,比十年前翻了一倍,现在很多城市走15分钟就能找到一个运动场地,硬件上来了,规则和氛围也得跟上,不然建再多的场地,也挡不住“一家大晒”的球霸们占为己有。 首先得把公共运动场地的规则摆到明面上,不能搞“江湖规矩”那一套,社区球场、公共场馆要把使用规则贴在最显眼的地方,轮换、预约、投诉的流程所有人都一样,没人有特权,就像我家楼下的球场,把规则写清楚了,谁也没法拿“我来的早”当借口搞特殊。 其次公共资源的分配要多向普通人倾斜,不能为了照顾专业队、培训机构,就把普通市民的运动空间挤没了,比如游泳馆训练可以安排在工作日的白天,大多数人上班的时间,而不是晚上下班之后的高峰;骑行道搞拉练可以申请临时管控,不能直接把普通市民赶出去。 最重要的是我们普通人遇到“一家大晒”的球霸,别惯着也别怕事,上次我在滨江球场遇到占场的,我们几个被赶的球友一起找了公园管理处,拿出手机录了视频当证据,管理处当天就贴了公告,说场地对所有人开放,没有固定包场的说法,再有人私自占场就拉黑禁止进入,现在那个球场的秩序好了很多,之前那支“滨江老炮”队现在也跟大家一起按顺序轮场,上次打球还主动喊我们凑一波打全场。 我上周再去滨江球场的时候,35度的天,场地上有穿校服的学生,有光着膀子的外卖小哥,还有头发白了一半的大叔,大家按顺序轮场,赢了的欢呼,输了的笑着下场买水,再也听不到“这里我一家大晒”这句话。 其实运动场从来就不是谁的私人领地,没有谁有资格说了算,我们爱运动,爱的是跑跳流汗的痛快,爱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抗,爱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那点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要是哪天所有的公共运动场上,再也听不到“一家大晒”这句话,每个想运动的人不管年龄、身份、水平,都能公平上场,那才是我们普通人的运动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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