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2013年冬天高中食堂的那个中午,挂在打饭窗口上方的旧电视正播着奇才打热火的常规赛,整个食堂挤得满满当当,连打饭的阿姨都攥着饭勺停下来看球,当贾维尔·麦基接到沃尔的传球,起跳、空中折叠、然后结结实实把球扣在了篮筐脖子上弹飞三米远的时候,整个食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我旁边的哥们拍桌子太用力,刚打的糖醋排骨都撒了半盘,那时候我们对麦基的全部印象,几乎都来自奥尼尔的《五大囧》,这个脖子以下全是顶配的大个子,好像天生就是来给我们提供笑料的。
直到后来十年我看着他辗转多队,从无球可打的边缘人到拿下三座总冠军戒指,甚至还捧回了一座格莱美奖杯,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们笑了麦基十几年,其实他活的比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都要成功。
被标签困住的天赋:你只看到他的“囧”,没看到他的起点有多高
很多人不知道,麦基其实是正儿八经的“篮球世家出身”:他的母亲帕梅拉·麦基是WNBA的传奇球星,拿过NCAA冠军、奥运金牌,父亲乔治·蒙哥马利也曾是NBA的二轮秀,他从小就是抱着篮球长大的孩子,高中时期麦基就是全美排名前15的五星内线,大学就读于内华达大学,大二那年场均能拿到14.3分7.3篮板3次封盖,投篮命中率高达53%,2008年选秀大会首轮第18顺位被奇才选中,实打实的天赋型选手。
我大学那会宿舍四个人天天凑在一起玩2K,每次我选球队第一个就把麦基交易过来,室友总笑我“怎么选个脑子不好的傻子”,可他们不知道,游戏里麦基的弹跳值是拉满的99,臂展模型夸张到离谱,我甚至试过用他从罚球线往前一步起跳直接扣篮,把室友看的目瞪口呆,现实里的麦基天赋比游戏里还要夸张:身高2米13,臂展2米29,助跑起跳高度超过90公分,是联盟里少数真的有可能摸到篮板上沿的球员,2011年扣篮大赛他一次扣进两个篮筐的操作,至今都是扣篮大赛史上的经典名场面。
可就是这样的天赋,硬生生被“五大囧MVP”的标签掩盖了,那几年奥尼尔几乎每期节目都要剪麦基的片段:防守时站在原地发呆忘了回防、快攻的时候自己运球滑倒、空接扣飞甚至把篮板扣碎,奥尼尔还给麦基专门做了个“终身成就奖”,全网都跟着笑他“脑袋以下是超巨”,可没人愿意去想,一个能在NBA打上球的内线,怎么可能真的“没脑子”?早年奇才给麦基的定位完全是错的,他们总让这个天生的吃饼型内线去持球低位单打、去高位策应,做他根本不擅长的事,失误多了自然就成了笑点。
我始终觉得,给一个人贴标签是世界上最偷懒的事,我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10秒搞笑片段,却不愿意花10分钟去了解他在训练馆流了多少汗,为了留在联盟付出了多少努力,那几年麦基被调侃的最凶的时候,他的母亲帕梅拉曾经公开说过:“你们觉得那些片段很好笑,但你们不知道这些东西让多少球队觉得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球员,他差点就再也打不上球了。”
十年流浪:没人看见他的努力,只在乎他的笑点
离开奇才之后的麦基,开启了长达6年的流浪生涯:掘金、76人、小牛、篮网,每到一支球队都待不满两年,上场时间越来越少,拿的合同越来越小,2016年夏天他甚至连一份正式的底薪合同都拿不到,只能去参加勇士的训练营,拿一份随时可能被裁掉的无保障合同。
我至今记得刷到那条新闻的晚上,那是我刚工作的第三个月,租住在城中村10平米的小出租屋,刚被领导骂了一顿,我做了三天的方案因为写错了一个数据,被全部门当成反面案例批评,我蹲在地上吃泡面,刷到新闻下面的评论全是嘲讽:“勇士这是签了个谐星来搞队内氛围?”“下赛季五大囧素材预定了”,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掉进了泡面桶里,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和麦基像极了:所有人都只记得你做错的那一件事,根本没人在乎你为了做好这件事熬了多少个通宵。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麦基在勇士抓住了仅有的机会,16-17赛季常规赛他场均只上9.6分钟,就能拿到6.1分3.2篮板0.9次封盖,投篮命中率高达65.2%,西决打马刺的系列赛,科尔让他首发,他场均能拿到11.5分5篮板,把阿德防的每一次出手都格外难受,那年勇士夺冠,麦基站在领奖台上抱着奖杯笑的时候,还有很多人说他是“躺赢的吉祥物”。
我那时候特意翻了勇士的队内采访,库里说麦基是队里训练最刻苦的人,每天第一个到球馆,最后一个走,科尔也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定位,我们需要他做的就是护框、吃饼、抢篮板,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可这些声音都被笑声盖过去了,大家还是更愿意讨论他又贡献了什么搞笑片段,不愿意承认他是勇士两连冠期间最重要的内线拼图之一。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刻板印象一旦形成,你做再多努力都很难扭转,你以前考过一次不及格,后来哪怕次次考满分,别人还是会说“他之前还考过不及格呢”;你以前做砸过一件事,后来哪怕你把所有事都做好了,别人还是会说“他以前不还把事搞砸过吗”,我们和麦基一样,都活在别人的刻板印象里,可区别是,麦基从来没辩解过,他只是默默把事做好,拿结果说话。
三冠加身:他活成了比大多数人都通透的样子
2019年麦基签了湖人,2020年他作为湖人的首发中锋,跟着詹姆斯和浓眉拿到了自己的第三枚总冠军戒指,那年季后赛他虽然上场时间不多,但常规赛期间他场均能拿到7.5分5.6篮板1.4次封盖,是湖人内线护框的重要一环,夺冠那天他抱着自己的女儿站在领奖台上,眼眶红的厉害。
去年过年我回老家,和高中时候一起在食堂看球的哥们吃饭,我们聊到麦基,哥们喝了口啤酒叹了口气说:“以前总笑他是傻子,现在才发现我们才是傻子,你看人家现在三个总冠军戒指,身家过亿,还有自己的音乐厂牌,前阵子还拿了格莱美,家庭幸福,要啥有啥,我们比得了吗?”
我之前特意去查过麦基的副业,他从小就喜欢做音乐,休赛期别的球员去度假,他窝在自己的录音室里做 beats,2020年他参与制作的说唱专辑《I Am > I Was》拿到了格莱美最佳说唱专辑,他也成了NBA历史上第一个同时拥有总冠军戒指和格莱美奖杯的球员,有人问过他会不会介意别人总拿五大囧调侃他,他笑着说:“我为什么要介意?他们笑我两句,又不会少拿我一分钱工资,也不会少我一枚冠军戒指,我还有爱我的老婆和孩子,我过的比谁都好。”
我真的特别认同麦基的活法,我们这代人从小到大,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怕穿的奇怪被人笑,怕说错话被人笑,怕做不好事被人笑,为了别人的评价小心翼翼的活着,可最后你会发现,那些笑你的人,其实根本没多少人真的关心你过的好不好,他们只是习惯了调侃别人而已,你越是在意他们的眼光,就越是活的累,倒不如像麦基一样,反正你说什么我都听着,我该努力努力,该过日子过日子,等我拿到你拿不到的东西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麦基的故事,是写给每个普通人的治愈手册
现在的麦基已经35岁了,就算现在退役,他的人生也足够圆满:三座总冠军,一座格莱美,家庭幸福,衣食无忧,他甚至还花了几百万建了专门的基金会,给贫困家庭的孩子提供篮球训练的机会,前阵子我刷到他的短视频,他自己拍段子玩五大囧的梗,还特意@奥尼尔,两个人一笑泯恩仇,评论区还有人刷“五大囧MVP”,他也不生气,还在评论区和网友互动。
我去年升了项目主管,第一次开全员会的时候,还有老同事拿我当年写错数据的事开玩笑,我也笑着接梗,说“要是当年没写错那个数据,我也记不住要仔细检查,现在也坐不到这”,散会之后我在办公室翻到了当年的老照片,高中食堂里我们一群人围着电视笑麦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被我们笑了十几年的大个子,会成了后来我遇到挫折时最常想起的人。
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詹姆斯、库里那样的天之骄子,一进联盟就被万众期待,顺风顺水拿到所有荣誉,我们更多人像麦基:有自己的优点,也有很明显的缺点,会做错事,会被人笑话,会走很多弯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贴着不好的标签,不被人看好,可麦基的故事告诉我们:标签是别人贴的,人生是自己活的,你不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你有多聪明,你只要知道自己要什么,默默努力,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
NBA从来都不缺天赋异禀的巨星,可麦基这样的球员,才是最贴近我们普通人的存在,他的NBA生涯没有MVP,没有得分王,甚至连一次全明星都没进过,可他已经赢了自己的人生,我现在再回看当年麦基扣飞的那些球,还是会笑,可我不会再觉得他傻了,我知道那只是他漫长职业生涯里的小插曲,那些被笑声掩盖的热爱和倔强,最终都变成了他手里的冠军戒指,变成了他活的通透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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