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在小区旁边的公园夜跑,风里飘着隔壁小区种的桂花香,路灯把跑道上的人影拉得很长,超过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大叔的时候,刚好听到旁边两个穿速干衣的大学生笑着调侃:“大爷你这鞋是最新款的碳板吧?比我一个月生活费都贵,你跑6分配速这不白瞎了这么好的装备?”
大叔脚步没停,侧过头笑了笑:“小伙子,我跑步是为了我自己膝盖舒服,不是为了跑给你看的,我这岁数跑不快,穿这个缓震好,跑5公里膝盖不疼,值不值我说了算。”
我当时跟在后面忍不住笑,想起这几年不管是去球馆打球、去拳馆练拳,还是去马拉松的赛道上当志愿者,总能听到类似的话:“你一个新手买这么贵的球拍有啥用?”“你都快60了还练铁人三项,别折腾了。”“你又当不了职业运动员,练这么认真干嘛,玩玩就行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给“普通人的体育”套上了太多莫名其妙的枷锁,总有人站出来告诉你“你应该怎么样”“你不配怎么样”,可明明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给别人看的啊。
我们总在给体育贴“门槛标签”,却忘了它最本真的模样
我有个刚毕业两年的朋友小周,特别喜欢打羽毛球,刚工作的时候每个月工资才4200块,省吃俭用三个月,每天中午吃10块钱的泡面,攒了1800块买了一支心仪很久的专业级进攻拍,第一次把拍带去球馆的时候,刚进门就被一个打了五六年球的老球友调侃:“小伙子,你握拍都握不对,买这么贵的拍有啥用?给我用我都嫌沉。”
小周当时脸涨得通红,攥着球拍站在场地边半天没敢上场,后来他也没辩解,只是每天下班之后就泡在球馆两个小时,花半个月工资报了新手班,对着视频练挥拍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周末早上六点就去球馆占场地练发球,去年市里办业余羽毛球公开赛,小周一路打进了男子单打八强,拿奖状那天,当初调侃他的那个老球友特意过来拍他肩膀,说“当初是我小瞧你了,现在我打不过你,下次双打带我一个呗”。
后来小周跟我说,那支球拍现在拍框都掉了三块漆,线也换了四五次,他还是舍不得换。“我当初买它的时候也知道自己是新手,技术配不上装备,但我就是喜欢啊,拿着它打球我就开心,愿意多练两个小时,这就够了,为啥一定要用‘值不值’来评判?”
我之前还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外卖小哥,中午等单的时候在商圈的广场上练滑板,脚上穿的是一双一千多的专业滑板鞋,视频下面有个高赞评论说“送外卖的还玩这么烧钱的东西,有这钱不如攒着付首付”,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人扒出来,这个小哥是本地业余滑板赛街式组的季军,他每天跑外卖的间隙抽一个小时练滑板,已经坚持了三年,他说“我送外卖是为了生存,玩滑板是为了生活,我花自己挣的钱养自己的爱好,没碍着谁吧?”
说实话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特别荒谬:什么时候开始,体育也要看身份、看水平、看收入了?花几千块买球拍的新手不配打球,穿专业鞋的外卖小哥不配玩滑板,跑6分配的大叔不配穿碳板鞋,我们总在给体育贴各种各样的门槛标签,却忘了最早的体育诞生的时候,不过是人类为了追求快乐和健康的本能而已啊,你不需要跑得有多快,不需要技术有多好,不需要有多少钱,只要你站在跑道上、站在球场上、站在滑板上,你就有资格享受体育带来的快乐,这和你的身份、你的水平、你的装备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不被“定义”的体育爱好者,活得到底有多爽
去年我做体育行业选题的时候,采访过一个58岁的张阿姨,退休前是国企的会计,一辈子循规蹈矩,上班穿深色工装,下班就回家做饭带孙子,连旅游都很少去,退休之后孙子上了小学,她突然闲下来了,跟着小区的邻居去参加了一次徒步活动,走了10公里下来,她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回家就跟老伴说,她想练铁人三项。
当时全家都反对,老伴说“你都快60了,骨头都脆了,游泳骑车跑步连在一起,万一摔着碰着怎么办?”亲戚朋友也劝她“退休了就跳跳广场舞带带孙子多好,折腾那个干嘛,玩玩就行了”,张姨没听,自己偷偷报了成人游泳班,跟一群七八岁的小朋友一起学憋气,每次去上课都被小朋友叫“奶奶同学”,她也不生气,跟着教练的动作一点点学,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出门,骑20公里去郊区的游泳馆,游完1000米再跑5公里回家,风雨无阻。
去年秋天她去参加威海半程铁人三项赛,我特意去现场给她加油,她穿了一身亮粉色的铁三服,戴着运动墨镜,冲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脖子上挂着完赛奖牌,抱着老伴蹦了半天,后来她跟我说:“我这一辈子都在给别人算账,算单位的账,算家里的开销,给儿子买房,带大孙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这次冲线的时候我就哭了,我活了58年,第一次觉得我是为我自己活着的,那种快乐,比我当年评上高级会计的时候开心100倍。”
我还在马拉松赛道上见过72岁的大爷,每次跑全马都穿一身明制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人说他“博眼球”“影响其他跑者”,他就笑着说“我就是喜欢汉服,也喜欢跑步,把两个喜欢的事凑到一起,我自己高兴,我又没挡着别人的道,怎么就不行了?”我也见过体重180斤的姑娘练力量举,每次深蹲120公斤的时候都有人在旁边说“练这么久还这么胖,白练了”,她根本不在乎,说“我练力量举就是喜欢蹲起的时候那种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我又不是要当健身博主,我自己舒服就行”。
你看,当你不被那些所谓的“定义”束缚的时候,体育能给你的快乐,真的是你想象不到的,我们总在说“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什么身份就该玩什么运动”,但体育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则,它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7岁的小孩可以玩滑板,70岁的老人也可以跑马拉松;月薪3000的打工人可以买喜欢的运动装备,身价百万的老板也可以在公园打太极,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享受它,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你的爱好指手画脚。
别让“应该”,毁了你的体育快乐
我自己前两年开始练拳击,第一次去拳馆试课的时候,教练看我协调性不好,出拳软乎乎的,跟我说“你这种的就练练减脂课就行,打实战肯定不行,别浪费那个钱报系统班了”,我当时挺受挫的,回家想了一晚上,还是报了系统班,我也没想当职业拳手,就是喜欢出拳的时候那种发泄的感觉,就算打不了实战,我练来强身健体也行啊。
后来我每周去三次拳馆,在家对着镜子练反应,打空拳打到手酸,练了一年半,去年拳馆办业余实战赛,我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居然拿了女子组的亚军,当时当初劝我别报班的那个教练都惊了,过来跟我说“真没想到你能坚持下来,是我当初看走眼了”,我拿着奖牌的时候就觉得,别人说你“应该”怎么样,那是别人的经验,不是你的人生,你的爱好你自己说了算,就算最后打不了实战,我这一年多练下来,身体素质好了很多,下班之后打一个小时拳,所有的工作压力都没了,这本身就已经赚了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体育变得越来越“功利”:跑步的要比配速比跑量,好像跑不到5分配就不配叫跑步;健身的要比肌肉围度体脂率,好像没有八块腹肌马甲线就白练了;玩户外运动的要比装备比去过的地方,好像没有几万块的装备就不配说自己喜欢户外,很多人刚开始接触一项运动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玩,结果被这些外界的标准搞得焦虑得不行,跑了两个月还没到6分配就觉得自己没天赋,练了三个月还没马甲线就觉得自己不适合健身,慢慢的就放弃了。
我之前认识一个姑娘,特别喜欢跑步,刚开始就是每天晚上在公园跑3公里,跑的慢也开心,后来加了一个跑团,群里的人每天都晒10公里跑量,晒4分多的配速,有人说“你每天跑3公里有啥用,还不如不跑”,她就开始硬逼着自己加量,跑的膝盖疼也要坚持,最后跑成了滑膜炎,医生让她休息半年,她跟我说“我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跑3公里的时候最开心,后来硬逼着自己跑快跑远,反而忘了自己当初跑步就是为了开心”。
真的,别让那些外界的“应该”,毁了你本来的快乐,你不需要跑多快,不需要练出多好的身材,不需要有多贵的装备,你跑3公里也是跑,你拿100块的球拍打球也是打,你穿普通的运动鞋散步也没问题,只要你动起来的时候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体育不是用来攀比的工具,是用来给你快乐的礼物,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赢”,而是“我愿意”
东京奥运会的时候,46岁的丘索维金娜第八次站在奥运赛场上,大家都为她鼓掌,没人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比什么赛,比不过年轻运动员就别来了”,去年火遍全国的村BA,那些农民球员技术不如职业选手,走位也不专业,但是全国观众都爱看,没人说“你们打球这么菜,还打什么比赛”,我们为职业运动员的拼搏鼓掌,为他们拿到金牌欢呼,但是我们也同样为那些普通爱好者的热爱感动,因为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赢”,而是“我愿意”。
我前几天又在公园碰到了那个穿碳板鞋的大叔,他刚跑完5公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水,给我看他的运动手表,说他累计跑量已经到1000公里了,上个月还去参加了本地的迷你马拉松,拿了完赛奖牌,特意掏出来给我看,奖牌上还刻了他的名字。“当初那两个小伙子说我穿好鞋跑不快,我现在也完赛了,我这膝盖跑了一年都没疼,你说这鞋值不值?”他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比拿了冠军还开心。
是啊,值不值,只有你自己说了算,你愿意为了爱好花三个月工资买球拍,值;你愿意每天早起两个小时练铁三,值;你愿意穿碳板鞋跑6分配,只要你舒服,就值,没有谁能定义你的体育应该是什么样的,没有谁能说你的爱好“没用”“玩玩就行”,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80岁的时候跑马拉松,你可以在送外卖的间隙练滑板,你可以用最贵的球拍当新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和体育有关的事。
毕竟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能有个真心喜欢的爱好不容易,能靠运动获得健康和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你的体育,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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