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国际排联更新的最新世界排名里，中国女排以338分位列第六，排在土耳其、塞尔维亚、美国、巴西、意大利之后，这个结果刚出来的时候，我刷到不少刺耳的评论：“没郎平果然不行了”“现在的女排还有脸叫女排”“连奥运资格都要靠外卡，真是脸都丢尽了”。 上周六我去家附近的全民健身中心排球馆打球，休息的时候碰到几个穿校服的初中生凑过来，其中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问我：“姐姐，网上说女排现在世界第六，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呀？我之前还想考体校学排球呢。”我当时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跟她们聊了半小时我看过的女排比赛、碰过的排球爱好者,今天想把这些话也说给所有盯着排名叹气的人听。
排名只是过去一年的积分账单，别拿冰冷的数字否定所有赛场的拼命
首先得给大家捋清楚，国际排联的世界排名根本不是“当下实力排行榜”，而是过去4年所有国际赛事的积分加权总和，说白了就是一张“过去的成绩单”，根本代表不了现在的真实水平。 这次咱们排名掉到第六，核心原因本来就不是实力差：2023年世联赛为了锻炼新人，教练组直接派了二队出战，大部分主力都留在国内磨合阵容，很多高积分的场次自然没拿到；下半年的奥运资格赛，朱婷刚从意甲回归没多久，和队伍的配合还没磨顺，李盈莹打加拿大的时候崴了脚，缠了三层绷带上场，最后一场对阵多米尼加，她扣球扣到后来落地都打晃，最后一分差了2厘米没拦住，输了之后蹲在场边哭了快十分钟，队医拉她都拉不起来，那时候网上全是骂她“软”“关键球掉链子”的评论，没人看见她赛后脱了鞋，脚腕肿得比鞋帮还高。 我印象特别深，2023年世联赛二队打世界第一的土耳其，刚20岁的小将吴梦洁面对土耳其的顶级副攻，扣球成功率冲到了42%，最后2:3惜败，小姑娘下场的时候攥着教练的手说“下次我肯定把那两个失误的球扣进去”，你说这些姑娘没拼吗？她们拼了，只是很多人只看得到最后的排名数字，看不到她们在场上摔了多少次、救了多少个眼看要落地的球。 说个很多人可能忘了的事：2014年郎平刚带队完成新老交替的时候，中国女排的世界排名最低掉到过第七，比现在还低，可第二年她们就拿了世界杯冠军，2016年里约奥运更是逆风翻盘拿了金牌，新老交替本来就是要经历阵痛的：现在的队伍里，朱婷刚回归国家队一年，龚翔宇带伤打了两年比赛，刁琳宇作为新二传和主力的配合才磨了一年多，这个阶段成绩有波动太正常了。 我始终觉得，把“女排永远要拿世界第一”当成理所当然的人，本质上就是在坐享其成：你只想要她们拿冠军给你长脸，根本不想陪她们走爬坡的路，排名只是过去的账单，从来不是未来的判决书，就因为一次排名掉了就否定所有人的努力,未免太不公平。
我见过姑娘们台下的模样，才知道“赢球才配叫女排”是最刻薄的绑架
去年我去天津采访女排联赛，赛后在球员通道碰到了王媛媛，她刚打完和江苏的半决赛，手腕被高速扣过来的球砸了，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队医在旁边催她去冰敷，她还是站在原地给排队的球迷签名，签的时候手都在抖，有个5岁的小球迷挤到前面，递了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画的是王媛媛扣球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媛媛姐姐最棒”，她本来疼得一直在吸凉气，看到画一下就蹲下来，笑着跟小孩说“下次姐姐扣个更帅的，到时候让妈妈给你拍视频好不好”。 我有个朋友是国家队队医的助理，去年封闭训练的时候她跟我吐槽，说龚翔宇的肩伤是老毛病，严重的时候抬胳膊梳头发都疼，每天训练完要扎24针针灸，有时候疼得浑身冒汗，也从来没跟教练提过要减训练量，就怕耽误和二传的配合，有次训练完她跟队医说“我再扛扛，等奥运打完再做手术”，队医转头就红了眼。 郎平之前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女排精神不是赢球，而是有时候明知道赢不了，也竭尽全力，你一路虽走得摇摇晃晃，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依旧眼中坚定。”现在太多人对女排的误解太深了：好像只要拿不到冠军，就是辜负了女排精神，就是对不起观众，可你想想里约奥运会的时候，咱们小组赛连输三场，排第四出线，那时候要是按现在网友的标准，是不是早就该骂解散了？可就是那支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队伍，最后一路逆袭拿了金牌。 我见过太多人把女排当成一个“不能输”的符号：赢了就把她们捧上神坛，输了就踩进泥里，可她们不是符号，是一个个有血有肉、会疼会累的小姑娘啊，你喜欢的如果只是“世界第一”的头衔，那你根本不是喜欢女排，你只是喜欢赢而已，真正的女排精神，从来不是永远站在山顶，而是哪怕摔下来,也敢拍掉身上的灰接着往上爬。
比起纠结国家队的排名，更值得开心的是排球正在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说回我常去的那个社区排球馆，2019年的时候，这个馆一周也就开3天，还经常没人订场，现在一周7天全满，周中晚上的场要提前一周才能约到，馆里有个“夕阳红排球队”，平均年龄62岁，都是退休的阿姨，队长张阿姨今年65，说之前就是看里约奥运会女排夺冠，才突然对排球产生了兴趣，退休之后就拉着老姐妹一起学，现在每周打三次球，去年还拿了市业余排球赛老年组的冠军，阿姨们打球的时候也不讲究什么战术，赢了就一起哈哈笑，输了就说“没事下次接着来，我们学女排的，不服输”。 我表妹上小学三年级，她们学校现在每个年级都有排球联赛，每个班都有自己的排球队，上次她们班打年级决赛，家长去了二十多个人加油，比运动会还热闹，表妹说她们班一半的同学都报了学校的排球兴趣班，她的梦想就是以后进国家队，跟朱婷姐姐一起打球，我刷短视频的时候也发现，现在教排球的博主动辄几十万粉丝，地方业余排球赛的直播，在线人数都能有好几万，这些都是五六年前根本看不到的景象。 我一直觉得，女排的价值从来不是国家队拿了多少个冠军，而是让更多普通人爱上排球、愿意参与排球，这才是这个项目长盛不衰的根基，之前我们太看重国家队的成绩了，好像只要国家队拿了世界第一，就说明我们是排球强国，可实际上，之前国内打排球的业余爱好者少得可怜，很多学校连排球课都开不起来，现在排名掉下来，反而给了我们一个冷静的机会：与其坐在屏幕前骂姑娘们拿不到好名次，不如多带孩子去打一次排球，多去现场看一次业余排球赛，多给那些想打排球的小孩一点鼓励,这才是真正支持女排的方式。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巴黎奥运会了，现在网上好多人说女排这次肯定拿不到奖牌，去了也是丢面子，可我反而觉得没什么好焦虑的：就算最后真的没拿到理想的名次又怎么样？只要她们在场上拼尽了每一分力，只要还有更多的小孩因为她们爱上排球，只要还有更多普通人愿意走到球场打球，女排就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排名只是一时的，刻在姑娘们骨头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还有那些因为她们走到球场上的普通人，才是女排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毕竟比起一个冰冷的世界第一的数字，有更多人能享受到排球的快乐，才是更重要的事,你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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