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体育圈里流行一个很有意思的简称,把各项目拿到冠军的男女运动员统称为“男女C”，取的是英文Champion（冠军）的首字母，既简洁又带着点鲜活的烟火气，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叫法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新鲜，后来做了8年体育记者，接触过几十位大大小小的男女C，才觉得这个称呼其实特别贴切——站在领奖台最高处的他们，本来就是各自领域里当之无愧的C位，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些C位的背后，从来都没有天降的好运，全是熬出来的硬功夫。
1 我见过最“轴”的男女C，把同一件事重复了15年
2018年我去浙江台州的省射击队采风,第一次见到当时只有14岁的林晓琳和16岁的周凯，那时候他俩还只是省队的后备队员，连参加全国赛的资格都没有，每天的训练内容枯燥到我看了一天都觉得犯困：端着3公斤重的气步枪站8个小时，举空枪瞄准靶心2个小时，一天击发练习至少1000次，睡觉前还要写3000字的训练日记，连击发时的呼吸节奏都要写得明明白白。 我第一次见晓琳的时候是12月底，射击馆里没有暖气，她的手冻得满是裂口，指节上贴的胶布被枪托磨得发毛，指甲缝里全是枪托蹭出来的黑印，羽绒服的手肘位置磨破了个洞，她妈妈给她补了个粉色的小兔子补丁，她还笑着跟我说“这个补丁是我的幸运符，每次打比赛带着它都能出好成绩”，旁边的周凯更“轴”，他天生有点散光，瞄准的时候总比别人慢半拍，教练随口说了一句“多盯着远处的东西看能练定力”，他就每天训练结束后盯着窗外的香樟树叶看半个小时，连眨眼都尽量忍住，经常看到眼泪顺着脸往下流，我问他苦不苦，他挠挠头说“习惯了，等我能打中10.9环就不苦了”。 去年我再去射击队，刚好碰到他俩从省运会领奖回来，晓琳拿了女子10米气步枪的金牌，周凯拿了男子组的金牌，是那届省运会射击项目里唯一一对双双夺冠的“同门师兄妹”，今年杭州亚运会预选赛，晓琳成功进了国家集训队，周凯也拿了全国射击锦标赛的季军，上个月我跟他俩吃饭，晓琳的手还是满是茧子，周凯的包里还常年装着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晓琳说“从10岁进队到现在，我已经打了快10万发子弹了，枪托的纹路都被我磨平了三个”。 我做记者这么多年，听过最多的问题就是“冠军是不是都靠天赋啊？”，每次我都会拿晓琳和周凯的例子回答：这世界上99%的人，努力程度还轮不到拼天赋，那些你觉得遥不可及的C位，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不过是一群普通人把同一件事重复到了极致而已，你愿意15年只做一件事吗？你愿意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上万次吗？你能做到的话，你也离C位不远了。
2 男女C从来不是爽文主角，狼狈才是他们的日常
很多人看体育比赛,总觉得拿冠军是件特别爽的事：冲线、领奖、升国旗、被所有人欢呼，简直和爽文主角一模一样，可我见过的男女C，几乎每个人都有你想象不到的狼狈时刻。 我认识一个叫张丽的女子马拉松选手，37岁，是个3岁孩子的妈妈，跑马5年拿过7个全马女子组冠军，圈里人都叫她“丽姐”，去年厦门马拉松我去采访，她前一天晚上突然来姨妈，疼得直冒冷汗，蹲在酒店的地上站都站不起来，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劝她弃赛，她摇了摇头，吃了两片止疼药，贴了三个暖宝宝就上了起跑线，那天厦门的气温有30度，她跑到35公里的时候腿都开始抖，最后冲线的时候直接瘫在了地上，医护人员把她扶起来的时候，我才看到她的运动裤上都沾了血，她笑着跟我说“还好没弃赛，拿了冠军，等我女儿长大了可以跟她说妈妈超厉害”。 丽姐跟我说，最苦的从来不是比赛，是平时的训练：她每天早上4点准时起床，在小区周边跑20公里，跑回家刚好7点，给孩子做早饭、送孩子上学，再去单位上班，冬天北方的风刮得脸疼，跑完全身都是冰的，进家门的时候眉毛上都结着霜，最开始跑步的时候，身边的人都笑她“一个宝妈不在家带孩子，跑什么步，瞎折腾”，她就憋着一股劲，5年跑坏了12双跑鞋，硬生生从跑1公里都喘的普通人，跑到了全马3小时12分的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平。 还有我之前的健身教练大刘，去年拿了省健美比赛男子75公斤级的冠军，我去现场给他加油，他上台的时候肌肉线条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下台的时候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抱着三瓶矿泉水猛灌，喝到一半就吐了，后来他跟我说，备赛的3个月他没碰过一滴油、一粒盐，每天只吃12个蛋白、2斤水煮鸡胸、1斤水煮西兰花，比赛前3天要脱水，每天只能喝50ml的水，上台的时候他的嘴都爆皮了，视线都有点模糊，“你们只看到我上台的时候风光，不知道我那时候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之前跟着丽姐练过半年跑步，最开始跑3公里就吐，练了3个月才跑完第一次半马，冲线的时候我也瘫在了地上，那时候我才明白：体育圈从来没有爽文，所有的高光时刻，都是用无数个狼狈的日夜堆出来的，你只看到他们拿奖牌时的笑，没看到他们躲在后台擦眼泪、揉伤腿的样子。
3 别神化男女C，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要吃饭的普通人
很多人都喜欢把冠军捧上神坛,觉得他们高高在上，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可我接触过的男女C，私下里都和你我没什么区别，也要为柴米油盐发愁，也要为孩子的学习操心。 去年我参加一个体育公益活动，遇到了2012年伦敦奥运会女子跳水双人3米板的冠军吴敏霞？不对，是和她同批的一个冠军选手，叫吴悦，她现在退役了，在南京开了个少儿跳水俱乐部，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刚送完女儿上学，穿着休闲服，扎着马尾，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菜，完全没有奥运冠军的架子，那天我们聊了一下午，她跟我吐槽女儿这次数学只考了80分，愁得她一晚上没睡好，说菜市场的排骨最近涨了3块钱，她跟摊主砍了半天价才便宜了1块，还会蹲直播间抢9块910包的抽纸，“什么冠军不冠军的，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妈妈，普通的老师，那些奖牌不过是我之前工作的证明而已，总不能拿着奖牌去买菜吧？” 还有2021年全运会男子跳远的冠军张宇，现在在上海体育学院当体育老师，我上次去上海出差跟他吃饭，他穿个大裤衩、趿着拖鞋，点了一堆烤串，跟我吐槽学校食堂的红烧肉太甜，抢了三次五月天的演唱会门票都没抢到，学生上课迟到他也不会骂，只会开玩笑说“下次再迟到就罚你跑10圈”，他说“我拿冠军是我的过去，现在我就是个普通的体育老师，把我知道的东西教给学生就够了，走在路上也没几个人认识我，这样挺好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真的没必要神化男女C，他们只不过是在自己的领域做到了顶尖的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超能力，他们的成功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你只要愿意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付出，哪怕你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普通的学生，你也能做自己生活里的C。
4 男女C的意义，从来不是拿一块奖牌那么简单
很多人说,运动员拿冠军不就是为了那块奖牌吗？其实不是的，男女C的价值，从来都不是那块镀了金的奖牌本身，而是他们能给普通人传递的力量。 2021年我去贵州毕节的一个山区小学支教，那里的孩子都喜欢打篮球，但是学校只有一个破了框的篮球架，篮球也是补了好多次的旧球，有个叫小磊的12岁男孩，每天放学都抱着那个破篮球打，他说他的梦想是当篮球冠军，以后能去打CBA，后来我们联系了公益组织，给学校修了新的篮球场，还请了CUBA的男女冠军队来跟孩子们打友谊赛，小磊见到女子队的冠军刘楠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刘楠送了他一个签名的篮球，跟他说“只要你坚持练，你也能拿冠军”。 去年我收到小磊妈妈的微信，说小磊进了贵阳市体校的篮球队，还拿了贵阳市青少年篮球赛的MVP，他妈妈说“他现在每天都抱着你那个姐姐送的篮球睡觉，说以后也要拿全国冠军，回来给村里修更好的篮球场”。 还有去年北京冬奥会，苏翊鸣和谷爱凌拿了冠军之后，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带着孩子去学滑雪，之前滑雪场周末都冷冷清清的，现在周末去滑雪都要排队，好多小朋友穿着滑雪服，奶声奶气地说“我以后也要像苏翊鸣哥哥一样拿奥运冠军”。 你看，这才是男女C存在的意义：他们不是用来被崇拜的神，是用来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孩子：你只要敢想，敢拼，愿意为了梦想付出，你就有可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哪怕你出生在山区，哪怕你只是个普通人，你也有机会站到属于自己的C位上，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都不只是输赢，是给人希望，给人力量。
我做体育记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男女C，也见过太多为了梦想努力的普通人，我越来越觉得，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C：你认真工作拿到了年终奖，你就是职场的C；你好好学习考了第一名，你就是学校的C；你坚持跑步瘦了20斤，你就是自己生活的C，没有谁的C位是天生的，所有站在光里的人，都曾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路，只要你愿意坚持，愿意努力，你总会站到属于自己的领奖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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