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出租屋的旧书箱时,我翻出了本2012年的《扣篮》杂志,封皮就是梦十队的全员合影,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封面上我当年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科比最后一届奥运”还清晰可见,旁边甚至画了个缺了一角的小篮球,刚好那天刷到保罗晒的聚餐照,他和安东尼、詹姆斯三个老家伙坐在一起,要么发际线退到了后脑勺,要么肚子上的赘肉快把T恤撑破,我盯着照片愣了半天,突然就红了眼——这可是我整个高中时代,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海报贴满床头的“神仙战队”啊。
把半个NBA名人堂打包去伦敦,这阵容搁现在想都不敢想
先给没经历过那个夏天的朋友报一遍梦十队的12人名单:科比·布莱恩特、勒布朗·詹姆斯、凯文·杜兰特、克里斯·保罗、卡梅隆·安东尼、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德隆·威廉姆斯、詹姆斯·哈登、安德烈·伊戈达拉、布雷克·格里芬、凯文·乐福、泰森·钱德勒,毫不夸张地说,把这12个人的荣誉摆出来,能堆得比奥运领奖台还高:3个常规赛MVP、8个得分王、5个助攻王、3个最佳防守球员,后来入选名人堂的保守估计能有8个,说是把半个NBA的巅峰战力打包去了伦敦,一点都不夸张。
很多人说梦八是美国男篮的“救赎之队”,但我始终觉得,梦十才是梦一之后综合实力最强的一届梦之队,2012年的科比刚打完自己职业生涯倒数第二个巅峰赛季,憋着劲要拿最后一块奥运金牌圆满;詹姆斯刚在总决赛击败雷霆拿到人生第一个总冠军,正是“全力詹”最无解的年纪;杜兰特刚拿完生涯第三个得分王,投射准到像开了外挂;更别说身后还有正值巅峰的保罗、安东尼,和刚冒头的威少、哈登两个愣头青,内线有最佳防守球员钱德勒坐镇,还有乐福的三分、格里芬的暴降、伊戈达拉的防守,几乎没有短板。
我至今还记得伦敦奥运决赛打西班牙的场景,当时大小加索尔带着纳瓦罗、卡尔德隆把比分咬到最后一节,一度追平了比分,是科比站出来连投两个三分还打成一个3+1,硬生生把势头压了下去,最后梦十107:100赢下金牌,全队围着科比欢呼的镜头,我到现在存在我的旧手机相册里,我总跟身边的球迷朋友说,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么离谱的阵容了:你能想象现在的NBA,能凑齐詹姆斯、杜兰特、库里、约基奇这些顶级球星心甘情愿放弃休赛期,一起去打国际比赛吗?2012年的梦十,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出来的独一份。
这些刻在青春里的名字,是我们回望过去的坐标
我读高中的时候住校,全校禁止带手机,只有体育委员有个按键老人机,能偷偷刷文字直播,梦十决赛那天刚好是周日返校上晚自习,我们全班40多个男生凑在最后三排,传着那台屏幕只有指甲盖大的老人机,每刷到一次科比得分、詹姆斯暴扣,我们就憋着气小声欢呼,被班主任瞪了三四次都没收敛,当时坐我后排的男生穿了件盗版的科比10号奥运球衣,看到梦十拿金牌的时候太激动,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力道大到我疼了整整三天。
去年同学聚会我又见到了那个男生,他现在在老家的中学当体育老师,穿得普普通通,聊起当年的事还笑得不行,说那件盗版球衣他现在还挂在自家卧室的墙上,旁边是他儿子的小篮球,那天我们喝了点酒,聊起梦十的成员这些年的变化,说着说着就沉默了:科比已经离开我们快5年了,我现在钥匙上还挂着当年10块钱买的梦十纪念手环,磨得字都看不清了也舍不得扔;詹姆斯快40岁了还在湖人打球,上个月破4万分的时候我和朋友熬夜看直播,开了两瓶啤酒,一边喊“老詹牛逼”一边掉眼泪;杜兰特现在还在太阳当得分大杀器,哈登去年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总冠军,威少还在快船拼着最后一份合同,保罗去年还进了全明星,安东尼退役后做起了篮球节目,德隆、格里芬、乐福这些人,要么淡出联盟,要么成了球队的边缘老将。
我经常觉得,我们怀念梦十哪里是怀念那支球队啊,是怀念当年为了看球和老师打游击的自己,是怀念和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看比赛、为了谁更强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这些梦十队的成员就像一个个钉在青春里的坐标,每次看到他们的名字,就能瞬间拉回2012年的夏天,空气里全是冰汽水和篮球场的塑胶味,连作业多到写不完的烦恼都觉得可爱。
再也凑不齐的阵容,是体育给我们最浪漫的遗憾
这几年看新的梦之队打比赛,总是忍不住和2012年的梦十比,比来比去总觉得少点什么:要么阵容不够豪华,要么球员之间没那股子劲,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后来的梦之队不强,是梦十本来就是不可复制的:34岁的科比想拿最后一块奥运金牌圆满,27岁的詹姆斯想证明自己是世界最佳,23岁的杜兰特想在全世界面前证明自己的得分能力,22岁的哈登、威少刚进联盟,憋着劲要在老大哥面前露一手,所有人的目标刚好凑到了一起,才有了这支独一无二的战队。
前几天刷到一个梦十的旧训练视频,科比站在训练场边给哈登讲战术,哈登留着刚蓄起来的大胡子,一脸懵地点头,看得我忍不住笑,你看,当年那个坐在梦十替补席上的小年轻,现在都成了巴黎奥运梦之队的老将,要带着年轻球员去拿金牌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我总觉得,这种“再也凑不齐”的遗憾,才是体育最浪漫的地方,要是年年都有梦十这种阵容,我们反而不会记这么久,正是因为它只有一次,是独属于2012年伦敦的夏天,独属于我们这代球迷的青春,所以才会在十年、二十年之后,翻到旧杂志、看到老照片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昨天我把那本磨毛了的《扣篮》杂志装进相框,放在了我家的书架上,旁边就是当年贴在床头的梦十海报,虽然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每一个人的脸,毕竟那可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篮球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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