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朋友去野球场打球,休息的时候听见旁边几个高中生吐槽:“刚才那个穿湖人球衣的也太菜了,打不过我们就喊我们队的人带他,这不就是杜兰特行为吗?”我听完忍不住笑,想起十年前“杜兰特加盟勇士”的梗刚出来的时候,“打不过就加入”几乎是全网公认的贬义词,谁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基本就等于被钉在了“软蛋”“逃兵”的耻辱柱上。
但作为一个玩了十几年球、跑了五年马拉松、去年刚解锁滑雪单板中级道的资深运动爱好者,我今天想认认真真说句实话:对于我们这种不靠体育吃饭的普通人来说,“打不过就加入”根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是能让你把运动爱好坚持下去、玩得开心的顶级生存智慧。
别被「死磕到底」的鸡汤绑了:我在野球场被虐3个月后投奔了对手
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这句话的好用,是大二那年的院赛,我是文学院的得分后卫,平时自己瞎练了两年投篮,在院里的球队也算半个核心,直到我们在半决赛碰到了工学院的队伍。
那场球我们输了27分,我全场11投1中,还有两个上篮被对面的中锋直接按在了篮板上,下场的时候我手腕都被防守人抠红了,坐在操场边上看工学院的人庆祝,心里憋着一股劲:不就是身体素质好吗?我天天练,就不信赢不了他们。
之后的三个月我几乎每天泡在球场,早上6点起来练投篮,晚上下了课就练对抗,甚至特意找了体院的朋友教我怎么突破联防,结果等到下半年的友谊赛再碰工学院,我们还是输了21分,我拼到崴了脚,得分还没对面的替补后卫多。
那段时间我特别挫败,甚至有点不想打球了,觉得自己怎么练都赶不上人家,直到周末我去校外的野球场加队,刚好碰到工学院的队长阿哲他们缺个外线,隔着半个球场喊我:“哎,文学院那个投三分的,过来凑个数?”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尴尬,毕竟前阵子刚输了球,现在去跟对手组队,说出去像什么话?但那天场边确实没有其他空位了,我硬着头皮就过去了,结果那天下午我打得前所未有地爽:阿哲会主动给我挡拆,他们的控卫总能精准把球传到我最舒服的投篮点,我不用自己扛着人运球过半场,不用面对两个人的防守强投,一下午光空位三分就进了7个,打完阿哲拍着我肩膀说:“你投篮这么准,要不要跟着我们打市里的业余联赛?我们刚好缺个外线替补。”
我犹豫了整整三天,满脑子都是“打不过就加入是不是太怂了”,最后还是忍不住报了名,之后跟着他们训练我才知道,以前我自己瞎练的那些东西大半都是错的:投篮的发力姿势不对,跑位的时机永远慢半拍,甚至连热身的动作都不标准,跟着他们练了半年,我再回去跟文学院的队友打友谊赛,一个人就拿了32分,以前盖我冒的那个工学院中锋,现在是我最好的球友,我们经常打完球一起吃烧烤喝啤酒,根本没有什么“对手”的仇恨。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人总给体育套上“宁死不屈”的滤镜,好像打不过就要死磕到底,投降或者加入对手就是奇耻大辱,但对于普通爱好者来说,我们打球根本不是为了拿什么全国冠军,也没有成千上万的球迷盯着我们的选择,我们要的无非是进球的爽感、进步的快乐,还有打球时那种全身心放松的感觉,为了没用的面子死磕在弱队里当鸡头,每次打球都被虐得失去信心,甚至放弃自己的爱好,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加入」不是抱大腿躺赢,是找对了升级的最快路径
很多人对“打不过就加入”的误解是:这就是菜鸡抱大腿,自己不用努力就跟着厉害的人拿成绩,但实际上,真正的“加入”根本不是躺赢,而是你主动给自己找了一条升级的捷径。
我有个跑马拉松的朋友阿凯,最早就是个跑5公里都要喘半小时的小白,一开始他特别要面子,非要自己练,不愿意加入本地的跑团,说“跟着别人跑显得我菜”,他闷头练了半年,半马最好成绩才2小时10分,还把膝盖跑伤了,养了整整一个月才好,后来他膝盖刚好就碰到跑团的人在公园拉练,人家的配速跟他差不多,主动喊他一起跑,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跟上了。
那次跑完人家跑团的教练看他跑姿不对,主动给他纠正了落脚的姿势,还给他列了一份核心训练的计划,告诉他不要天天跑,跑一休一更不容易受伤,阿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以前闷头瞎跑,用的都是后脚跟落地的错误姿势,当然会伤膝盖,后来他干脆主动申请加入了跑团的进阶组,哪怕一开始他是组里最慢的,每次拉练都要被人甩半公里,他也咬着牙跟。
跑团里有人教他怎么分配配速,有人教他比赛的时候怎么补给,有人带着他练间歇跑,才过了一年半,他的全马成绩就破了330,去年还中签了北京马拉松,跑了3小时22分的成绩,他回来请我们吃饭的时候说:“我以前觉得跟着别人跑是丢面子,现在才知道,我自己瞎练三年都不如跟着跑团练一年的进步大,要是我当初死要面子不加入,说不定现在膝盖都废了,别说跑全马,5公里都跑不了。”
还有我同事小夏,去年刚迷上玩飞盘,一开始跟着公司的飞盘队玩,她接盘不稳,跑位也慢,每次比赛都有人嫌她拖后腿,她私底下偷偷哭了好几次,差点就放弃了,后来她看到本地那个每次拿城市赛MVP的飞盘队招二队队员,犹豫了好久还是报了名,哪怕一开始她在二队也是替补,每次训练完还要留下来捡半小时飞盘,她也没怨言。
她跟着那个队练了3个月,学会了怎么预判传盘路线,怎么跑位摆脱防守,甚至连反手传盘都练得特别稳,今年上半年的城市飞盘赛,她作为主力cut上场,拿了单场4次得分的成绩,最后还评上了赛事的最佳女运动员,上次我们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来,公司队嫌我菜我就要证明给他们看,但后来我才明白,你在一个本身就不专业、甚至没人愿意教你的环境里,再怎么死磕也没用,你得先去能让你变好的地方,等你变强了,谁还会说你是打不过才加入的?”
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打不过就加入”从来不是让你去抱大腿躺赢,而是当你发现自己当前的环境已经没办法让你进步,甚至在消耗你的热情的时候,主动去选择更专业、更优秀的圈子,你加入的不是对手的阵营,是更高水平的成长体系,你跟着厉害的人学本事,让自己变得更强,这不仅不是怂,反而是对自己的爱好最大的尊重。
当你放下胜负欲的包袱,才摸得到体育最本真的快乐
我以前也总觉得,体育的本质就是胜负,就是要赢,直到我妈跳广场舞的事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妈跳了五年广场舞,最早是在我们小区的小队伍,领队是个退休的阿姨,只会跳十几年前的老曲子,也不会编新动作,每次街道组织广场舞比赛,她们队都是倒数第一,我妈那段时间特别郁闷,回家总跟我抱怨,说领队不肯学新东西,跟她提意见还要被怼,后来她去公园散步,碰到隔壁小区的广场舞队,跳的都是当下流行的网络热歌,还有专门的老师编动作,队伍里的人跳得特别整齐,她站在旁边看了半小时,特别想去但又不好意思,说“我要是去了别的队,原来队里的朋友该说我叛徒了,不就是打不过人家就加入吗,太丢人了”。
我当时就劝她:“你跳广场舞不就是为了开心,为了锻炼身体吗?你在原来的队跳得不开心,比赛也拿不到奖,图什么啊?又没人给你发工资,也没人要求你必须对哪个队忠诚,你想跳得好就去啊,什么叛徒不叛徒的。”
我妈被我劝动了,第二天就去了隔壁小区的队伍,现在跳了快一年,不仅瘦了8斤,还跟着新队去市里参加广场舞比赛拿了银奖,现在每天回家都要跟我炫耀新学的动作,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特别多,上次原来小区的领队碰到她,还说要跟她学新动作,两个人现在还经常一起约着买菜,根本没有什么“叛徒”的矛盾。
去年我学滑雪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一开始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在初级道瞎滑,摔了无数次还是会卡刃,朋友都跟我说“滑雪就是要多摔,摔多了就会了”,直到我碰到一个教练带的小队伍,教练看我摔得太狠,主动过来给我纠正了动作,还说他们队刚好缺一个人,要是我感兴趣可以跟着一起学,学费平摊就行,我当时还纠结了一下,觉得跟朋友一起出来玩,自己跑去跟教练学,是不是显得我嫌朋友菜?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我跟着教练学了5节课就上了中级道,后来还带着之前的朋友一起滑,教他们怎么换刃怎么刹车,大家反而玩得更开心了,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们普通人接触体育,本质上根本不是为了赢谁,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厉害,我们要的就是出汗的爽感,是学会新动作的成就感,是跟朋友一起玩的快乐,如果为了那点没用的胜负欲和面子,非要死磕在让你不开心的环境里,把原本的爱好变成了负担,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别拿职业体育的规则,绑架普通人的爱好
肯定会有人说:“你说打不过就加入好,那杜兰特加盟勇士为什么被骂了这么多年?”
我从来没有否认,在职业体育的语境里,“打不过就加入”确实会有争议,因为职业体育本质上是商业竞赛,球员和球队有合同绑定,背后还有成千上万球迷的情感投入,你的选择关系到整个联盟的生态,关系到球迷的情感归属,自然要接受大众的评价,但我们普通爱好者的运动,和职业体育根本就是两回事。
职业球员打球是工作,是要拿工资要成绩的,我们普通人打球跑步玩飞盘,是花钱买开心的;职业球员要对球队、对球迷负责,我们普通爱好者唯一需要负责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体验,你既没有签合同不能换队,也没有球迷等着你拿冠军,何必拿职业体育的道德标准来绑架自己?
我前阵子去看小区的业余乒乓球赛,有个60多岁的张大爷,打了几十年传统正胶,以前在小区里无敌手,这两年碰到几个玩长胶的年轻人,每次都被打个0比3,张大爷特别不服,每次输了都骂人家“用长胶算什么本事,投机取巧”,不肯学怎么接长胶,也不肯跟年轻人一起练,结果现在每次比赛都是一轮游,越打越生气,后来干脆不来打球了。
反而另一个李大爷,一开始也打不过用长胶的年轻人,输了之后直接凑过去问人家长胶的接法,后来还主动加入了年轻人的乒乓球群,跟着大家一起学新打法,现在不仅能打赢用长胶的年轻人,还跟这群孩子成了朋友,每次打完球都跟大家一起喝奶茶聊天,过得特别开心。
你看,同样是打不过,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放弃了打了几十年的爱好,一个主动加入年轻人的队伍,不仅球技涨了,还多了一群朋友,你说谁更聪明?
我们现在的社会总在教我们要“永不服输”,要“死磕到底”,好像低头、认输、加入对手就是很丢人的事,但我玩了这么多年体育才明白,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赢”这一个答案,对于我们每个普通爱好者来说,能一直站在你热爱的场地上,能一直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能一直感受到自己在慢慢变好,比什么都重要。
“打不过就加入”从来不是怂,也不是逃,是我们普通人面对热爱的东西,最务实也最通透的选择:我打不过你,那我就过来跟你学,等我变强了,我们可以一起赢,也可以再堂堂正正比一场,比起死撑着面子输到底,这种愿意放下包袱主动变好的勇气,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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