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我去伦敦出差,特意挤了40分钟地铁去酋长球场看阿森纳对阵布莱顿的比赛，那天北伦敦的风特别冷，我旁边坐了个叫吉米的62岁老枪迷，脖子上围着洗得发白的阿森纳羊毛围巾，手里举着写着“IN ARTETA WE TRUST”的硬纸板，开场前还跟我炫耀他10岁的孙子刚加入了阿森纳的青训营。 72分钟布莱顿打进第三个球的时候，吉米直接把手里的硬纸板撕成了两半，顺着看台扔了下去，扯着嗓子跟着全场几万球迷一起喊“Arteta Out”，散场后在地铁站我又碰到了他，老头手里攥着半盒没吃完的炸鱼薯条，红着眼睛跟我说：“我看了40年阿森纳，见过不败赛季，见过伊斯坦布尔的奇迹，从来没这么窝囊过，阿尔特塔要是再不滚，我以后再也不来现场看球了。” 那时候全网都叫阿尔特塔“塔嗨”，所有人都觉得他撑不过那个夏天。
我在酋长球场听过最狠的嘘声，都送给过3年前的阿尔特塔
2019年底阿尔特塔接过阿森纳教鞭的时候,接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埃梅里留下的更衣室四分五裂，奥巴梅杨、拉卡泽特这些核心老将心思早就不在球上，薪资结构乱成一锅粥，联赛排名第10，温格攒了20年的“美丽足球”家底，眼看就要败光了。 刚上任的时候他确实给过球迷希望：接手3个月就带阿森纳拿了足总杯冠军，那时候大家都喊他“塔帅”，说他是温格的接班人，阿森纳的复兴马上就要来了，可接下来的两年，现实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连续两年在争四的最后关头掉链子，2021年最后5轮输了3场把欧冠资格让给了切尔西，2022年更夸张，最后3轮只要赢1场就能进欧冠，结果连输布莱顿、纽卡，生生把资格送给了死敌热刺。 那段时间的阿尔特塔，是全英超的笑柄，有人调侃他“除了穿西装帅一无是处”，有人扒他当瓜迪奥拉助教的时候只是个“战术翻译”，连买人都要问瓜迪奥拉的意见，还有人做了他在场边蹲在地上捂脑袋的表情包，配文“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 我当时也觉得他肯定要走了，连吉米这种追了阿森纳40年的老粉都倒戈，还有谁会支持他？可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夏天俱乐部不仅没炒他，还给了他3年的续约合同，给了他上亿英镑的引援资金，克伦克这个当了十几年的“铁公鸡”老板，突然就对阿尔特塔掏心掏肺了。
没人比他更懂“阿森纳式骄傲”的重量
后来我才明白,克伦克不是傻，是他知道：整个足球圈里，再也找不到比阿尔特塔更爱阿森纳的教练了。 球员时代的阿尔特塔，2011年加盟阿森纳，后来当了5年的队长，是温格最信任的弟子，2016年他退役的时候，温格拉着他的手说“以后阿森纳的教练位置，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2019年阿森纳找他的时候，他本来是曼城的首席助教，瓜迪奥拉舍不得放他，曼城给的薪资比阿森纳高30%，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阿森纳的邀约，他在官宣采访里说：“我欠阿森纳一个冠军，这个债我必须还。” 他对阿森纳的感情，真的不是那种“打工人”对老板的感情，是把俱乐部当自己家的感情，2023年我再去伦敦出差，又在酋长球场碰到了吉米，老头这次举的牌子上又写上了“IN ARTETA WE TRUST”，他跟我说去年冬天社区组织老年枪迷友谊赛，阿尔特塔特意抽了一下午的时间过来，还上场踢了20分钟，休息的时候坐下来跟他们这群老球迷聊天，说“我知道你们等英超冠军等了快20年，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这件事，我比你们更怕输，输了我没脸去见温格，没脸见你们”。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阿尔特塔顶着所有骂声开始了他的改革：顶着“忘恩负义”的骂名卖掉了状态下滑、违反队规的队长奥巴梅杨，清理掉了威廉、佩佩这些拿高薪出工不出力的老将，给年轻球员腾位置；花3000万英镑买皇马弃将厄德高，花5000万买布莱顿的本怀特，当时所有人都骂他“人傻钱多”，说他把阿森纳变成了“废品回收站”，可现在这些人都成了阿森纳夺冠的核心。 我一直不认同很多人说的“阿尔特塔的冠军是靠钱砸出来的”这句话，过去5年曼联花了8亿英镑，连个稳定的前四都拿不到，切尔西花了10亿英镑，现在连欧战资格都摸不到，阿尔特塔的厉害之处从来不是买人，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买的每一个人都是适配他战术体系的，他建的不是一套拿一次冠军就散伙的阵容，是一个能持续赢球的体系，这比砸钱难10倍。
他的“温柔执教法”，治好了多少年轻人的焦虑
和英超很多喜欢“吹风机”骂人的教练不一样，阿尔特塔的执教风格，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托底”：所有的压力我来扛，你们只管好好踢球。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萨卡罚丢了关键点球，成了英格兰丢冠的“罪人”，赛后全网铺天盖地的骂声，很多人担心这个21岁的小孩会就此废掉，结果萨卡回到阿森纳的第一场比赛，开场前全场球迷集体起立给他鼓掌，第一个球厄德高就给萨卡送了助攻，萨卡进球之后第一个跑向场边的阿尔特塔，抱着他哭了好久，后来才知道，萨卡刚回伦敦的时候，阿尔特塔专门开车去他家找他聊天，跟他说“罚丢点球不是你的错，你是我心里最好的边锋，俱乐部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他还特意跟球迷组织打招呼，让大家在第一场比赛一定要给萨卡加油。 还有厄德高当队长的时候，多少人骂他软，场上不敢说话，关键时刻没担当，阿尔特塔直接在发布会上怼记者：“队长不是要在场上来回骂人才叫合格，厄德高每次训练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他对战术的理解比我还透彻，他的领导力在脑子里，不需要喊出来。”现在的厄德高，已经是整个英超最优秀的中场核心之一，他的后插上远射已经成了阿森纳的杀招，那些曾经骂他软的人，现在都喊他“厄队长”。 我自己去年带公司的业余足球队，队里有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特别喜欢踢球，第一次上场踢边锋，紧张得不行，连续踢飞了三个单刀，下来就蹲在替补席上哭，我当时本来想骂他“你能不能动点脑子”，突然就想起了阿尔特塔对萨卡的态度，我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下次我还把球传给你，你随便踢，输了算我的。”后来那小伙子回去练了一个月的射门，接下来三场比赛每场都进两个，现在是我们队的主力射手，上次我们拿了园区联赛的冠军，他上台领奖第一个感谢的就是我，说我当时没骂他，给了他信心。 那个时候我特别理解阿尔特塔的执教逻辑：年轻人最需要的从来不是批评，是你愿意给他托底，你愿意相信他，他就能给你意想不到的回报，现在阿森纳的这批年轻人，萨卡、马丁内利、厄德高，场上拼得那么凶，从来不会闹薪资矛盾，不会闹转会，就是因为阿尔特塔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信任，这比多少钱都管用。
这个冠军，他补上了温格没走完的最后一公里
2024年5月,阿森纳提前3轮拿到了英超冠军，结束了俱乐部20年的英超冠军荒，我那天在朋友圈刷到了几十条枪迷的动态，好多人都说自己看着直播哭了，有个朋友说他2004年阿森纳不败夺冠的时候刚上初中，现在他儿子都上初中了，终于等到了第二个英超冠军。 很多人说阿尔特塔是第二个温格，我反而觉得他比温格更适合现在的英超，温格的足球是慢的，是优雅的，是要把球传进对方球门的，可现在的英超节奏快得离谱，身体对抗强得离谱，你再踢慢悠悠的美丽足球，只能被别人按在地上打，阿尔特塔的足球是快的，是猛的，前场高位逼抢，抢下来就打反击，简单高效，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当然他也继承了温格最宝贵的东西：对年轻人的耐心，对俱乐部文化的尊重，温格当年离开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阿森纳”，阿尔特塔真的做到了，他不仅给阿森纳带来了一个冠军，还给阿森纳留下了一套平均年龄只有24岁的冠军阵容，未来10年，阿森纳都会是英超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当然现在还是有人骂他，说他喜欢在场边演戏，喜欢跟裁判吵架，可我反而觉得这是他最聪明的地方：他把所有的争议都揽到自己身上，让球员不用分心去应付媒体和裁判，你什么时候见过阿森纳的球员赛后采访聊裁判的问题？所有的话阿尔特塔都在发布会上说完了，罚款他交，骂名他担，球员只需要好好踢球就行，这份担当，整个英超都找不出几个教练能做到。
去年阿森纳夺冠游行的时候,我在直播里又看到了吉米，老头抱着10岁的孙子站在游行路线旁边，手里举的牌子还是“IN ARTETA WE TRUST”，那条洗得发白的羊毛围巾还围在脖子上，他哭得满脸都是泪，孙子举着萨卡的球衣晃来晃去，我看着直播也红了眼睛，我们为什么喜欢阿尔特塔？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冠军，是因为他的故事太像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经历了。 刚接手工作的时候一团乱麻，所有人都质疑你，骂你能力不行，你咬着牙扛，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慢慢改，慢慢熬，最后终于做出成绩，让所有人都为你鼓掌，我现在碰到工作上的难事，就会去搜阿尔特塔2022年输布莱顿之后的采访，他说：“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但是我不会走，我会把这个俱乐部带回它该在的位置。” 你看，没有什么逆袭是凭空来的，所有的“塔圣”，都是从“塔嗨”一步步熬过来的，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需要这么一股劲，不管别人怎么骂你，怎么质疑你，你认准了方向，就往前走，总有一天，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英超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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