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古谷实十多年的老粉,高中第一次翻到《去吧!稻中乒团》的时候,差点笑到把奶茶喷在同桌身上,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擅长画猥琐废柴耍贱的搞笑漫画家,直到去年被体检报告上的“中度脂肪肝”“颈椎曲度变直”按在医院长椅上反思,再回头翻古谷实的漫画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哪里是在画搞笑漫,根本是在给我们这种运动废柴写专属体育教科书啊。
别被“精英体育叙事”PUA,菜鸡也有资格享受运动
我从小就是体育差生,800米永远跑倒数第二,跳远从来跳不过1米5,高中体育会考考了三次才勉强及格,那时候我对“体育”的印象就是:要跑得快、跳得高、打得赢,要被老师表扬、拿奖状、当全场的焦点,不然你就不配站在运动场上。
这种认知直到我工作第三年报了个健身私教课达到顶峰,当时我看朋友圈里人人都晒马甲线、晒半马配速,脑子一热花了两万八买了30节私教课,教练给我定的计划是每周至少去5次,每次练90分钟,硬拉要冲60公斤,深蹲要到80公斤,饮食还要严格控碳,奶茶蛋糕全戒,我硬着头皮练了半个月,先是硬拉闪了腰在家躺了3天,贴膏药花了四百多,后来又因为连续一周加班没去上课,教练追着我发了三天微信教育我“没有意志力的人什么事都干不成”,我越看越愧疚,最后干脆直接把教练拉黑,两万多的卡直接作废,连健身房的门我都不敢路过,生怕被他拽进去上课。
那段时间我一提到“运动”就头疼,直到整理旧书的时候翻到了压箱底的《去吧!稻中乒团》,古谷实笔下的稻中乒乓球部,哪里是什么热血运动社团啊:部员们每天想的不是怎么练球提升技术,是怎么在比赛的时候给对手下泻药、怎么故意穿印着奇怪图案的衣服干扰对方视线、怎么趁着打球的时候偷看对面女校的女生,他们打了三年球,连县大赛的第一轮都没闯过去,打输了也不难过,转头就去便利店买冰棒吃,边吃边商量下次比赛要搞什么新的恶作剧。
我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对啊,谁规定运动就必须要拿成绩、必须要突破极限啊?古谷实画的不就是我们这种菜鸡的运动状态吗?我又不想当奥运冠军,干嘛要逼自己和专业运动员一样练啊?
不追求赢的运动,才是真的属于自己的运动
我当天就把家里落灰的乒乓球拍翻了出来,下楼直奔小区里老头老太常去的水泥乒乓球台,那天打球的是张叔,退休前是单位乒乓队的主力,年轻时候打比赛拿过不少奖,我刚上去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打得特别菜,您多担待,张叔挥挥手说“没事,我也菜,咱们就是出出汗”。
那天我打了一个小时,一共赢了3局,打得满头大汗,连手机响了都没顾上接,结束的时候张叔递了瓶冰矿泉水给我,笑着说“我今天故意让了你两局,看你一开始紧张得手都抖,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我才反应过来,以张叔的水平,我一分都不可能拿到,后来熟了我才知道,张叔年轻的时候打比赛特别拼,为了拿单位的冠军,连续半个月每天练到晚上10点,最后确实拿了奖,但是也落下了肩周炎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疼,退休之后他再也不参加任何正式比赛,有人来找他约球赌输赢他都婉拒,用他的话说:“以前打球是为了给单位争脸、为了拿奖金评职称,赢了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打球是为了自己舒服,赢了又没人给我发鸡蛋,较那个劲干嘛?”
我太认同这句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运动都被绑上了“输赢”“KPI”的枷锁:跑个步要晒配速,比谁跑的快、跑的远,配速慢了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练个瑜伽要比谁的体式更标准,谁能下腰能劈叉,做不到就觉得自己没天赋;打个野球都要分等级,打得菜的要被嘲“菜就别出来打球”,之前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女生发帖说自己喜欢打羽毛球,但是技术不好,每次去球馆都被人嫌拖后腿,后来再也不敢去了,下面还有人评论“技术不好就去练啊,出来坑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当时就想,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公共球场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花钱进场打球,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打不好我乐意啊?就像古谷实笔下的稻中乒团的成员,他们打乒乓是为了赢吗?根本不是,他们是为了和朋友待在一块瞎玩,是为了享受球拍碰到球的那一瞬间的爽感,是为了打累了坐在台阶上吃冰棒的快乐,赢不赢的,根本不重要。
我现在打乒乓就是完全的“摸鱼打法”:不用固定时间,下班早了就去玩一个小时,累了就不去;不用带什么专业装备,5块钱的胶皮坏了就粘一粘接着用;打累了就坐在边上看老头下棋,看到精彩的地方还能插嘴喊两句“走马啊!”;有时候打一半朋友喊我去吃烧烤,我扔下拍子就走,也没人说我没体育精神,就这么玩了半年,我上周去体检,脂肪肝已经从重度变成轻度了,体重掉了9斤,之前疼到要去做针灸的颈椎,现在也很少犯了,比我之前花三万块钱报私教课效果好一百倍。
普通人的体育,不需要“工匠精神”,要的是“摸鱼精神”
我之前和同事聊起运动这个事,她说她去年办了张两年的健身卡,要求自己每周必须去3次,还专门下了个打卡APP,少去一次就给自己罚50块钱,结果第一个月就碰到公司赶项目,连续加班两个星期,一次都没去成,直接被罚了300块,她越想越亏,后来干脆再也不去了,卡到现在都过期了,一共就去了5次。
我给她推荐了古谷实的漫画,告诉她不用给自己定那么多规矩,不用必须去健身房,不用必须练够1小时,下班的时候少坐两站公交走回家,中午吃完饭在公司楼下跳10分钟绳,哪怕每天就站着拉伸5分钟都行,不用打卡,不用发朋友圈,不想动就直接去买杯奶茶喝,没人怪你,她半信半疑地试了,现在每天下班都走20分钟回家,有时候路上碰到卖烤肠的还买一根吃,上个月她和我说,她现在肩颈疼的毛病好多了,连便秘都好了。
你看,普通人的运动,哪里需要什么“工匠精神”,哪里需要什么“自律给我自由”的PUA,要的就是古谷实式的“摸鱼精神”:不用追求完美,不用逼自己坚持,想玩就玩,不想玩就躺平,能坚持最好,坚持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网上总有人说“你连自己的身材都管理不好,还能管理好什么人生”,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想翻个白眼,我们普通人每天上班要应付傻逼领导,下班要挤地铁回家,还要做饭做家务,剩下的那点时间,我想躺着就躺着,想运动就运动,怎么舒服怎么来,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眼里的“好身材”“自律人设”委屈自己啊?
古谷实的漫画里从来没有什么天选之子,没有什么从小就有运动天赋的主角,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长得不好看、学习不好、运动也不行,甚至有点猥琐有点废,但是他们的快乐是真的,就像稻中乒团的那群人,他们永远也打不进全国大赛,永远也成不了职业选手,但是他们拿起球拍的时候,那种快乐是装不出来的。
不用当体育英雄,你也配享受运动的快乐
去年冬奥会的时候,大家都在夸羽生结弦挑战4A的勇气,夸谷爱凌拿金牌的厉害,我当然也觉得他们很厉害,但是我更感动的是我在滑雪场看到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穿着粉色的滑雪服,连雪板都穿不利索,滑两米就摔一跤,摔了也不哭,坐在雪地上笑半天,爬起来接着滑,摔了十几次,最后终于能滑个五六米了,她站在坡上举着手喊“我成功啦!”,比拿了金牌还开心。
你看,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我们从小到大接受到的体育教育,都是“更高更快更强”,都是要拿冠军,要突破极限,但是我们忘了,对于99%的普通人来说,我们不需要突破极限,我们只需要动一动,出点汗,开心一点就够了。
古谷实最温柔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会告诉你“你要努力你要加油你要成为人上人”,他只会告诉你:就算你是个废柴,就算你打球打不赢,就算你跑不快跳不高,你也有资格享受运动的快乐,你也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昨天我在小区打球,碰到个小学二年级的小朋友,拿着个塑料球拍过来要和我打,打了三局都输了,他耍赖把球扔到树上去了,我爬树捡球的时候摔了一屁股泥,俩人站在树底下笑了十分钟,笑得肚子都疼了,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觉得一个大人摔一屁股泥特别尴尬,但是那天我就觉得特别开心,这不就是古谷实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吗?没有输赢,没有KPI,只有两个傻兮兮的人,因为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笑到停不下来。
我现在特别反感有人说“运动是反人性的”,不对,逼着自己练到吐、逼着自己节食控碳、逼着自己拿赢比赛才是反人性的,真正的运动本身就是符合人性的,就像小猫小狗会追着球跑,小孩子会跑来跑去瞎玩一样,我们本来就享受动起来的快乐,只是被太多的规则、太多的期待、太多的精英叙事给绑住了。
如果你现在也和以前的我一样,一提到运动就头疼,一看到别人晒健身照就焦虑,不如去翻两本古谷实的漫画,然后换双舒服的鞋子下楼,不管是跑两步、打两球、哪怕就是散散步买根冰棒吃,都比你躺在家里刷健身视频焦虑强,毕竟啊,我们运动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当一个开心的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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