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陪16岁的表妹去市体育中心参加青少年女篮训练营,37度的大太阳下，一群晒得满脸通红的姑娘在球场上跑位抢板，刚练完一组折返跑的表妹抱着水杯蹲在我旁边擦汗，旁边突然窜过来个穿库里球衣的小男孩，斜着眼睛撇了撇她手里印着斯图尔特头像的运动水杯：“女生打球有什么意思？WNBA我看过，连扣篮都没几个，根本比不上NBA，你们练了也白练。” 表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攥着水杯的指节都泛白，跑到我身后抹了半天眼泪，抬头问我：“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WNBA真的没人看吗？女生打篮球真的不如男生吗？”我没直接回答，掏出手机翻出去年WNBA总决赛G4的回放给她看：最后8.7秒韩旭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命中准绝杀，直播界面的弹幕厚得连球员的脸都看不见，满屏都是“韩旭牛逼”“这球我看了十遍”，表妹看了五分钟，抹掉眼泪攥紧了手里的球，转身就跑回了球场。 那天我坐在场边看了一下午姑娘们打球，突然想聊聊很多人印象里“存在感不高”的WNBA：它从来不是NBA的附庸，不是“打不了NBA的人才去的联赛”，那些在球场上奔跑的姑娘，拿着远低于NBA球员的薪资，扛着比男球员多得多的偏见，却活成了无数女孩眼里最亮的光。
别再说WNBA“没人看”：你没关注的赛道，早已攒足了人气
很多人对WNBA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冷门、没人看、收视率低”，但只要稍微查下近几年的数据就会发现，这个联赛的热度早就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2023年WNBA总决赛的平均收视人数达到97万，比2022年上涨了34%，全明星赛的门票开售10分钟就售罄，联盟的周边销售额连续3年涨幅超过20%，光是韩旭去年随纽约自由人夺冠的相关话题，在微博的总阅读量就突破了50亿，甚至带动了国内WNBA赛事转播的收视率翻了三倍。 我朋友圈里有个追了NBA12年的男球迷，之前一提WNBA就嗤之以鼻，说“节奏慢、对抗弱，看十分钟就能睡着”，去年因为好奇韩旭的表现点进了自由人的比赛直播，现在成了不折不扣的WNBA铁粉，每周固定蹲3场比赛，还花了一千多块海淘了韩旭的签名球衣，前几天我俩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吐槽：“之前是我太无知，总觉得篮球的看点只有扣篮，看了WNBA才知道什么叫战术执行拉满，斯图尔特的翻身跳投弧度比杜兰特还丝滑，琼克尔·琼斯的内线脚步比约基奇还灵活，之前看NBA经常碰到半场花的垃圾时间，WNBA好多场比赛都是最后1秒才分胜负，观赏性一点都不差。” 去年总决赛我蹲了全场直播，印象最深的是弹幕里有个女生发的留言：“终于有一个联赛的评论区没人问‘有没有女生看球’了，这里全是喜欢篮球的姑娘，感觉太爽了。”确实，根据WNBA官方公布的受众画像，现在联赛的女性观众占比已经超过42%，是所有职业体育联赛里女性观众占比最高的，很多之前觉得“体育赛事是男生专属”的女孩，因为WNBA开始走进球场、关注篮球，甚至成了业余篮球场上的主力。 我之前总觉得“冷门联赛”的标签是WNBA的困境，后来才发现，其实所谓的“冷门”不过是很多人带着偏见不肯多看一眼而已：你以为没人看的比赛，直播间里有几十万观众一起喊加油；你觉得没人买的球衣，官网一上架就被抢空；你说没人关注的球员，微博超话里有几十万粉丝每天打卡给她们加油，这个联赛从来都不缺观众，缺的只是大家放下偏见的那一眼。
她们的人生剧本里，从来没有“只能打女篮”的选项
很多人对WNBA球员的印象还停留在“收入低、没名气、不如去打业余联赛赚钱”，但只有真正了解过这些姑娘的故事才会知道，她们选择站在WNBA的球场上，从来不是为了钱和名气，而是为了那句“我想挑战世界上最高水平的女篮联赛”。 我最佩服的球员是纽约自由人的核心斯图尔特，她大学时期两次遭遇跟腱断裂，医生当时甚至预判她可能再也打不了职业比赛，所有人都劝她退役当教练，她偏不，每天泡在训练馆里练8个小时，复出之后不仅拿下了两次WNBA常规赛MVP、两次总冠军，去年还带着韧带撕裂的伤打满了总决赛，场均砍下23分9篮板，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从我第一次摸篮球开始，就有人说我太瘦、太容易受伤，不适合打职业，但是我偏要证明，只要你想，没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还有我们熟悉的中国球员韩旭，2019年第一次参加WNBA选秀的时候，她才19岁，刚到美国的时候连英语都讲不利索，一开始只能坐冷板凳，场均上场时间不到5分钟，有次赛后采访她红着眼睛说：“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在这里打球。”但她从来没放弃，每天训练结束之后留下来加练2小时投篮，不会说英语就抱着单词本背，还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叫“Han Dunk”，意思是“会扣篮的韩”，去年她终于随队拿下了WNBA总冠军，成为了第二个拿到WNBA总冠军的中国球员，夺冠那天她发了条微博：“7年了，我终于做到了，亚洲内线也能在WNBA站稳脚跟。” 还有今年效力于华盛顿神秘人的李梦，刚去WNBA的时候，一堆人唱衰她，说她“对抗差、节奏慢，肯定打不上轮换”，结果她首秀就砍下14分，三分球4投3中，把之前质疑她的人脸都打肿了，她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自己去美国的时候带了半箱子四川火锅料，每次赢球就请队友去公寓吃火锅，一开始队友不知道毛肚是什么，以为是塑料片不敢吃，她就示范“七上八下”的涮法，现在全队都爱上了吃毛肚，每次打客场之前都要问她“今天带火锅料了吗？赢了能不能吃火锅”。 这些姑娘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应该怎么样”的选项，有人打了8年WNBA之后退役去当了消防员，有人一边打球一边读博士，有人休赛期去打UFC跨界玩票，她们不是谁的附属，不是“女篮运动员”这个标签的工具人，她们是活生生的、有梦想的、敢于挑战偏见的普通人。
WNBA的“破圈”，从来不是为了蹭NBA的流量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很可笑的评论：“WNBA能有现在的热度，还不是靠蹭NBA的流量？”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很好笑：WNBA1996年成立至今，已经走了28年，它有自己的赛制、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受众，根本不需要蹭任何人的流量，它的破圈，靠的是一个又一个球员用实力打出来的，靠的是无数不想被性别定义的女孩捧出来的。 回到我那个16岁的表妹，她之前因为个子高、喜欢打篮球，被班里的同学起外号叫“女汉子”，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穿裙子，不敢说自己喜欢打篮球，去年看了韩旭夺冠的视频之后，她终于敢大大方方地把斯图尔特的海报贴在床头，敢穿着球衣去学校上课，上个月的训练营表演赛上，她拿了MVP，上台发言的时候举着手里的奖杯说：“我以后要打进WNBA，要和韩旭姐当队友。”台下的小女生们都在喊加油，之前那个嘲笑女生打球不好看的小男孩，还跑去找她要签名，说自己现在也看WNBA了，觉得斯图尔特特别帅。 我身边还有个95年的女同事，之前体重160斤，相亲的时候被男生说“你这么胖还不爱动，以后肯定不健康”，她自卑了很久，去年刷到李梦的采访，李梦说“我从小就被人说太壮了，不适合打球，但是我就是喜欢，我就是要打”，她一下子就被戳中了，报了个业余篮球班，每周打两次球，现在瘦了20斤，整个人开朗了很多，上个月还参加了我们市的女子业余篮球赛，拿了亚军，她和我说：“要是没看WNBA，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摸篮球，原来女生也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你看，WNBA的意义早就超出了体育本身，它给所有女孩提供了一个样本：你可以不用活在“女生应该温柔文静”的框架里，不用在意别人说你“太壮了、太野了、不像个女生”，你喜欢篮球就去打，你想拼事业就去拼，你想活成什么样子就活成什么样子，不需要被任何人定义，它的破圈，从来不是为了讨好男性观众，也不是为了蹭NBA的热度，而是为了告诉所有女孩：你看，有人和你一样，正在不被看好的路上，活得闪闪发光。
我们依然欠WNBA更多的关注：别让偏见挡住发光的人
现在的WNBA依然面临着很多困境：顶薪球员的年薪才23万美元，和NBA顶薪的5000多万美元差了200多倍；依然有很多人提起WNBA就嗤之以鼻，说“没扣篮不好看”“都是打不了NBA的人才去”；很多场次的转播机位、灯光配置都远不如NBA，甚至连裁判的专业度都经常被球员吐槽。 但我始终觉得，我们不需要把WNBA和NBA放在一起比较，也不需要要求WNBA“达到NBA的水平”，它本来就是独立的、精彩的职业联赛，有自己的魅力和价值，篮球的看点从来都不是只有扣篮，球员拼到最后一秒的韧性、严丝合缝的战术配合、哪怕落后20分也不放弃的劲儿，这些都是篮球最动人的部分，而这些东西，WNBA一点都不比NBA少。 前几天我刷到WNBA官方公布的新政策，2025年的薪资帽会涨到275万美元，顶薪球员的年薪会超过30万美元，联盟还签下了新的7年转播合同，价值7.5亿美元，未来会有更多的比赛被转播，更多的球员被大家看到，我特别开心，这些付出了无数汗水的姑娘，终于拿到了和她们实力匹配的待遇。 现在我表妹已经入选了省青年队，她床头的海报又多了一张李梦的，旁边贴了个便利贴，写着“2028年打进WNBA”，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她可能要面对无数的伤病、无数的质疑、无数的困难，但只要有WNBA的这些姑娘在前面走着，她就有方向。 我始终觉得，WNBA的光，从来都不只是照给职业球员的，它照给每一个喜欢篮球的女孩，照给每一个不想被性别定义的女孩，照给每一个在偏见里坚持自己热爱的普通人，下次再有人和你说“WNBA不好看”，你不妨把比赛链接发给他，让他好好看看：这些在球场上奔跑的姑娘，有多耀眼，有多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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