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列一个“最受中国观众喜爱的韩国运动员”榜单,李大勋绝对能排进前三,这个在赛场上踢腿快到带风、下了赛场永远弯着眼睛笑的跆拳道选手,用18年的职业生涯给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竞技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止于胜负,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也远不如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刻在生命里的热爱动人。
从怕疼的小哭包,到踩着道服边长大的天才少年
很多人对李大勋的初印象,是赛场上那个出腿速度快到裁判要慢放回放才能看清得分点的“天才选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初接触跆拳道的原因,是妈妈嫌他太瘦弱总被同学欺负,想让他去练练身体壮胆子。 李大勋自己在综艺里提过这段童年往事:小学二年级第一次去道馆,教练让压腿,他疼得坐在垫子上哭了整整40分钟,嗓子都哭哑了,下课的时候教练劝他妈妈:“这孩子太怕疼,要不还是别学了,免得遭罪。”结果第二天早上,他自己攥着手里的奥特曼玩偶,拽着妈妈的衣角说要去道馆,理由是“昨天我踢靶比同桌踢得响,我还能踢得更响”。 那时候他个子比同龄孩子小一大截,最小码的道服穿在身上都晃荡,裤脚要卷三圈才能露出脚踝,训练的时候经常踩着裤脚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队友都笑他是“道服拖地工”,他也不反驳,每天提前半小时到道馆,偷偷从妈妈的针线筐里拿皮筋和别针,给裤脚缝个临时的松紧带,缝的次数多了,他自己都能熟练改道服,后来队里新入队的小队员道服不合身,都找他帮忙改。 我之前看到过他小学教练的采访,说那时候道馆每天晚上8点关门,李大勋总是最后一个走,抱着10公斤的踢靶反复练横踢,有时候练得太投入,教练锁了门他都没发现,趴在窗户上喊人,手里还攥着踢靶的带子,13岁那年他拿了韩国全国少年跆拳道比赛的冠军,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杯给台下的教练看,裤脚还是卷着两圈的。 其实我们总说“天才选手”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放到李大勋身上你会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战神,不过是把别人哭鼻子、玩闹的时间,都用来对着踢靶一遍遍地出腿而已,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比别人更怕输而已”,但我反而觉得,他最珍贵的不是不怕输的韧劲,是明明怕疼、明明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路,却偏要咬着牙在跆拳道这条路上走到底的倔强。
赛场上的胜负欲,从来都和善意不冲突
李大勋最出圈的标签,是“跆拳道界的绅士”,这个标签不是粉丝吹出来的,是他一脚一脚踢出来,一件事一件事做出来的。 2017年跆拳道世锦赛男子68公斤级半决赛,他对阵伊朗选手穆罕默德·哈迪,比赛打到第三局最后30秒的时候,哈迪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扭了脚踝,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当时裁判还没吹停比赛,李大勋已经抬起的腿硬生生收了力,自己往后跳了一步,举手示意裁判对手受伤了,还主动走过去蹲下来帮哈迪解护腿的绑带,等队医进场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帮着拿冰袋,完全忘了自己还差2分就能赢下比赛。 那场比赛最后哈迪退赛,李大勋直接晋级,他走下赛场的时候没有庆祝,第一时间去了医疗室看哈迪的伤势,后来哈迪在采访里说“我和李大勋是对手更是朋友,他是我见过最尊重对手的运动员”。 类似的事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数都数不过来:2019年武汉军运会,他决赛输给中国选手赵帅,赛后没有任何不满,第一时间走过去拥抱赵帅,还对着看台上的中国观众深深鞠了一躬,采访的时候他笑着说“赵帅的进攻非常漂亮,我输得心服口服,能和这么优秀的对手比赛是我的荣幸”;2016年里约奥运会铜牌赛,他最后一个高位横踢踢中对手头部拿到制胜分,赢了之后没有欢呼,先蹲下来扶被他踢得晃了晃的对手,还伸手帮对方捋了捋歪掉的护头。 我印象最深的是2018年他来上海做活动的事,当时有个10岁的小粉丝是小儿麻痹症患者,坐着轮椅来要签名,保安拦着不让靠近台边,李大勋看到之后直接从一米多高的台上跳下来,单膝跪地给小孩签了名,还把自己戴了7年的国家队定制护腕摘下来送给小孩,说“你比我更勇敢,以后遇到困难就想想,你和跆拳道冠军一样,都不会怕疼的”,那天他蹲在地上和小孩说话的照片,在跆拳道爱好者的圈子里传了好久。 很多人说“竞技体育就是成王败寇,讲仁义道德拿不到冠军”,但李大勋用自己的经历打了这种说法的脸:他拿过三届世锦赛冠军、两届亚运会冠军、两届奥运会铜牌,是世界跆拳道联盟认证的“男子68公斤级最有统治力的选手之一”,他的胜负欲不比任何一个运动员弱,但他永远把“尊重”放在胜负前面,在我看来,这才是竞技体育最该有的样子:赛场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是两个同样热爱这项运动的人,互相切磋、互相照亮的舞台,赢要赢的光明磊落,输也要输的坦坦荡荡,比拿冠军更重要的,是你站在赛场上的样子,配得上你身上的道服,配得上你练了十几年的这项运动。
两次奥运擦肩金牌的遗憾,是他人生最特别的勋章
李大勋职业生涯最大的意难平,是两次奥运会都没拿到金牌。 2012年伦敦奥运会,20岁的他是夺冠大热门,半决赛的时候遇到西班牙选手博尼利亚,最后10秒他还领先1分,结果被对手一个突袭踢中躯干丢了分,最后止步半决赛,只拿到了铜牌,赛后采访他对着镜头哭的眼睛都肿了,手里攥着铜牌说“我准备了四年,还是没做到,对不起支持我的人”。 2016年里约奥运会,他又一次打进半决赛,又一次以1分之差惜败,还是拿到了铜牌,这次他没有哭,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笑着咬了咬铜牌,说“没关系,还有下一次”。 但谁也没想到,2020年东京奥运会,29岁的他在八强赛就爆冷出局,比赛结束之后他站在赛场上待了很久,把身上的道服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垫子上,对着赛场的四个方向各鞠了一躬,那一幕看哭了好多粉丝,后来他宣布退役的时候说“我练了18年跆拳道,拿了17个国际赛事的冠军,唯独缺一块奥运金牌,我遗憾过,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赛场上了”。 退役之后他在首尔开了自己的道馆,收的第一批学生里有5个是家境困难的留守儿童,还有2个有听力障碍的小孩,他一分钱学费都不收,每天亲自给小孩系道带、教基础腿法,有次记者去道馆采访,遇到一个小奶音的小孩问他“教练教练,你拿过奥运金牌吗?”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笑着说“没有哦,教练只拿过两次铜牌,还有一次连奖牌都没拿到”,小孩歪着头说“那教练你是不是很失败呀?”他摇摇头说“不会呀,你看哦,教练虽然没拿到金牌,但是教练练跆拳道的这18年,认识了好多好朋友,去过好多国家,还影响了好多像你一样的小朋友喜欢跆拳道,这比拿金牌更开心对不对?” 我特别理解他的这种感受,我们从小到大总被教育“要拿第一,要赢,要有完美的结果”,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事啊?那些没拿到的金牌,那些流在赛场上的眼泪,那些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实现的愿望,本来就是人生的一部分,李大勋不需要一块奥运金牌来证明自己的伟大,因为他站在赛场上的那些年,已经把跆拳道的精神传递给了太多人,那些没拿到的金牌,反而成了他人生里最特别的勋章,让他的故事更真实,更动人。
脱下护具的李大勋,才是我们最该追的“体育偶像”
现在的李大勋,已经很少出现在国际赛场的镜头里了,他的社交平台更新的全是日常:要么是道馆里的小孩踢靶踢得好,他给小孩发定制的小奖牌;要么是他养的金毛“跆跆”趴在道馆门口睡觉,被他拍下来配文“今日份监工已到位”;要么是他去偏远地区做公益,给小孩送道服和训练器材。 去年他来贵州参加中韩跆拳道交流活动,去了黔东南的一所山区小学,给那里的小孩上了一周的跆拳道课,走的时候给每个小孩都送了一块刻着“你是自己的冠军”的小奖牌,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以后谁练跆拳道遇到问题了,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就回”,有个小女孩把自己画的一幅画送给他,画上是一个穿道服的大哥哥,旁边站着好多小朋友,他把这幅画裱起来挂在了自己道馆的墙上,说“这是我这辈子拿到的最好的奖品”。 前阵子他开直播和粉丝聊天,有人弹幕问他“你职业生涯最骄傲的时刻是什么?是拿世锦赛冠军的时候吗?”他摇摇头说“不是,是我去年去医院做公益,遇到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小孩,他妈妈说小孩化疗的时候总看我比赛的视频,说我输了都不哭,他也不怕疼,现在小孩已经康复了,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也要练跆拳道,我那一刻觉得,我练了这么多年跆拳道,值了。” 我一直觉得,现在我们找“正能量偶像”,找的就应该是李大勋这样的人,他不是完美的,他也有输的时候,也有遗憾,也会在输了比赛之后躲在后台哭,但他永远善良,永远有同理心,永远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胜负前面,永远对这个世界抱着最大的善意,他不需要卖“完美战神”的人设,因为他真实的样子,已经足够耀眼。 如今李大勋已经32岁了,他的道馆里现在有30多个小孩,最大的12岁,最小的才4岁,每次上课之前他都会带着小孩先念一遍跆拳道的精神:“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念完之后他会笑着问小孩“记住了吗?”小孩们奶声奶气地喊“记住了!” 你看,他的热爱从来没有因为退役而停止,他只是换了一个赛场,继续发着光而已,而我们这些看着他比赛长大的人,每次想起他的时候,想起的也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奖牌,而是他赢了比赛先扶对手的样子,是他单膝跪地给小粉丝签名的样子,是他笑着说“遗憾也没关系”的样子。 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意义不是吗?它从来不是教你怎么赢,而是教你怎么在拼尽全力之后,坦然接受遗憾;教你在和对手竞争的时候,永远保持尊重和善意;教你哪怕站在低谷,也永远别忘了你最初为什么出发,而李大勋,就是把这些道理活成了现实的人,他是当之无愧的“绅士战神”,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体育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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