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认识20年的发小蹲在路边撸串，大排档的电视刚好在播掘金和热火的总决赛回放，约基奇扛着两个人把球打进的瞬间，发小撸串的手突然顿了顿，灌了一口冰啤酒冒出来一句：“上次咱俩凑半个月零花钱买麦迪球衣的时候，我还以为姚明能带着火箭拿总冠军呢。”风一吹，烤串的烟混着啤酒的气泡往上飘，我突然就愣了神——原来我们这群人跟NBA绑在一起的日子,居然已经快20年了。
很多人现在提起NBA，总说那是大洋彼岸的商业赛事，是资本包装出来的流量生意，可对我们这批80末90初出生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母哪里是什么高端体育IP啊，它就是刻在青春里的一串密码，一解锁全是热乎的、带着烟火气的旧日子。
那些年挤在小卖部看球的日子，是比奶茶还甜的青春
我第一次完整看NBA比赛是在2007年，上初二，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是个老火箭球迷，每天中午11点半准会把柜台上的旧彩电调到体育频道，货架前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穿校服的学生，大家攥着五毛一块的零花钱，冰棒化了滴在手上都顾不上擦,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
印象最深的是2009年火箭打湖人的季后赛第二轮，那天刚好是初三模考的最后一门，交卷铃一响我们半个班的男生抱着书包就往校门口冲，跑在最前面的哥们连校服外套掉在操场都没顾上捡，等我们冲到小卖部的时候，电视里刚好放姚明膝盖被撞了，一瘸一拐走回球员通道，整个小卖部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我旁边的男生攥着的冰红茶都捏变形了，结果没过半分钟，姚明扶着通道墙壁停住，掰了掰膝盖又转身走回了赛场，落地第一攻就转身后仰投中两分，整个小卖部直接炸了，有人举着书包喊，有人跳起来拍货架，我身后的哥们激动得把手里的碎碎冰甩到了老板的头上，换平时老板早就开口骂了，结果那天老板抹了抹头上的冰碴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身从冷柜里抱出半箱橘子汽水，给在场的每个人递了一瓶：“这球值了，我请客！”
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看直播，没有会员看高清回放，连球星卡都是攒三个月零花钱才能买一包，我同桌为了凑齐一套科比的金卡，整整吃了一个月的五毛干脆面，最后差一张老大的夺冠卡，哭丧着脸跟我换了我攒了半年的麦迪闪光贴纸，现在那张卡他还夹在自己的工作证里，去年我去他的公司找他吃饭，他掏工作证的时候掉出来，卡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他还宝贝得不行：“这可是我整个青春的硬通货。”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很难理解我们那时候看NBA的快乐：不用抢几百上千的门票，不用纠结充哪个平台的会员，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挤在几平米的小卖部里，为同一个进球欢呼，为同一个失误叹气，连老板卖的五角钱的冰棒都比平时甜，那时候的NBA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赛事，它就是我们这群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唯一不用成本的集体狂欢，这份纯粹的快乐，是现在抱着高端手机躺着看4K直播,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我们追的哪里是球星，是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很多人说我们那代人追球星是不务正业，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些在球场上跑的黑人小伙子,其实是我们青春里最具象的精神偶像。
我大学宿舍的老大是山东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他一米九的个子，打球特别猛，宿舍墙上贴满了詹姆斯的海报，那时候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去操场练球，下午下了课就去街边发传单，晚上泡图书馆学到闭馆，我们那时候经常调侃他：“你是要跟詹姆斯一样参加选秀当状元啊？”他擦着汗笑：“詹姆斯从小住贫民窟，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都能打出来，我这点苦算啥？”后来他毕业的时候拿到了选调生的offer，主动申请去了西部的一个贫困村当村官，去年他给我发视频，背景是村小学新修的水泥操场，他给学校捐了两个新篮球架，一群晒得黑黝黝的小孩围着他喊“詹老师”，他身上穿的还是我们宿舍当年凑钱给他买的詹姆斯23号球衣，胸口的号码都洗得发白了，他说现在村里的小孩都爱打球，他每次给小孩讲詹姆斯的故事，就想起当年自己在操场练球的日子，“人这一辈子啊，总得有个念想撑着，詹姆斯就是我那时候的念想”。
我身边还有个喜欢库里的女生，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们都调侃她一个小姑娘凑什么NBA的热闹，她那时候跨专业考计算机的研究生，每天学到凌晨两点，熬得掉头发，崩溃的时候就翻出库里的集锦看，她说：“你看库里1米9的个子在长人堆里打球，天天被撞得飞出去，还是能投中那些不讲理的三分，他都不怕，我怕什么考研？”后来她真的考上了TOP2的计算机硕士，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算法工程师，工位上摆着一排库里的手办，去年勇士夺冠的时候她在办公室哭了半个小时，她说看见库里举着奖杯跳的时候，就想起自己当年在出租屋啃面包刷真题的日子，“那些熬到天亮的夜，和库里每天练一千个三分是一样的，都不会白费”。
我从来都不觉得追球星是什么幼稚的事，本质上我们是在这些球员的身上，找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我们喜欢姚明，是喜欢他作为黄种人在长人林立的赛场站稳脚跟的不服输；我们喜欢科比，是喜欢他凌晨四点练球的那股狠劲；我们喜欢罗斯，是喜欢他受了十几次大伤还能回到赛场的韧性，这些故事不是让我们拿来当爽文看的，是在我们挨生活揍的时候，能告诉我们：普通人咬咬牙，也能跨过那些看起来跨不过去的坎，这才是NBA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它从来不是篮球本身，是给普通人的那股“我也行”的劲儿。
骂过也吐槽过，但它早就成了生活里的老伙计
工作之后我其实很少看完整的NBA比赛了，有时候打开视频平台，看着首页的会员充值提示总觉得别扭，也经常吐槽现在的NBA没有以前好看了：球星动不动就轮休，对抗少了三分多了，连犯规的尺度都松得不像话，甚至前些年莫雷发表不当言论的时候，我气得直接删了手机里所有的NBA相关APP，跟朋友放话说“以后再也不看NBA了”。
结果去年勇士打凯尔特人总决赛，最后3分钟库里顶着两个人投中那个反超三分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从沙发上跳起来喊了一声，把我家猫吓得直接钻到了沙发底下，喊完我自己都愣了，原来有些习惯真的刻在骨子里了，改不了，去年上海封控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隔离，发烧到39度，浑身疼得睡不着，翻手机翻到了2009年火箭打湖人的旧比赛，看着姚明一瘸一拐回到赛场的片段，看着麦迪带伤突破的镜头，看着看着就笑了，好像身上的疼都轻了不少，那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NBA就像你认识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你们可能很久不联系，他也有很多缺点，你也骂过他吐槽过他，但是只要一见面,你还是能瞬间想起当年一起混日子的好。
更有意思的是我爸，今年58了，以前我高中看NBA他天天骂我不务正业，说“一群黑人抢个球有什么好看的”，结果这两年他退休了，没事就抱着平板搜姚明的旧比赛看，还经常追着我问：“你说当年姚明要是不受伤，是不是真能拿总冠军？”现在我们爷俩周末没事就坐一块看回放，他还会跟我争詹姆斯和乔丹到底谁更厉害，以前我们俩坐一块半天说不上三句话，现在居然能对着篮球聊俩小时,NBA反倒成了我们父子俩的沟通桥。
很多人说现在的NBA变味了，资本味太浓，没有以前纯粹了，可我总觉得，变的哪里是NBA啊，是我们自己：我们长大了，要应付KPI要应付房贷要照顾家人，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蹲在电视机前等一场完整的比赛，再也不会为了一个进球跳起来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可只要那些熟悉的名字一出来，那些经典的瞬间一回放，我们还是能瞬间变回当年那个挤在小卖部里，攥着五毛钱冰棒的少年,这份记忆是永远不会变的。
NBA的故事，从来都在赛场之外
去年我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博主是个95后的小伙子，小时候出车祸失去了一条腿，但是特别喜欢打篮球，最喜欢的球星是罗斯，他说当年罗斯受了那么多次毁灭性的大伤，所有人都觉得他职业生涯要结束的时候，他还是回到了赛场，还拿到了最佳第六人，“罗斯都没放弃，我凭什么放弃？”他靠一条腿练运球练投篮，现在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街头篮球手，还开了自己的免费篮球培训班，专门收家境不好的小孩，视频里他单腿跳起来投中三分的时候,身后的小孩们拍着手喊得特别响。
你看，NBA的影响力从来不是它每年赚了多少钱，有多少个身价上亿的球星，而是它把篮球的种子撒到了全世界的各个角落：可能是大山里的小孩，看着姚明的比赛爱上了篮球；可能是写字楼里的打工人，被裁员的时候看着科比的退役视频咬着牙熬了过来；可能是身体有缺陷的人，看着罗斯的故事重新站了起来，这些发生在赛场之外的故事，才是体育最本质的意义啊，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给所有普通人的光。
那天我和发小喝到半夜才回家，临走的时候他给我塞了一件全新的火箭11号复古球衣，是他托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当年咱们俩凑钱都买不起正版，现在补上了”，我抱着球衣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一吹，好像又听见了当年小卖部门口的欢呼声，看见那群穿校服的少年,举着冰棒跳得老高。
其实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NBA本身，我们怀念的是当年那个敢喊敢笑、敢为了一个进球和朋友争得面红耳赤的自己，是那些不用考虑房租不用考虑KPI、眼里只有喜欢的球星和篮球的日子，那些藏在nbanba里的青春，是我们这代人永远丢不了的烟火气，只要想起,就永远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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