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朋友去踢社区业余联赛的决赛,补时最后30秒,对面边锋一脚高质量传中直奔我们禁区后点,所有人都盯着球屏住了呼吸,就见我们队那个1米9的中后卫老李蹭地跳起来,硬生生把球顶出了禁区,落地的时候还顺便用身体挡开了冲过来抢落点的对方前锋,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捂着脸蹲在了地上,眉骨被撞得直流血,嘴里还喊着:“快反击啊愣着干嘛!”
那场球我们最后1比0拿了冠军,颁奖的时候所有人都推着老李让他举奖杯,场边的家属团扯着嗓子喊:“老李你就是我们的擎天白玉柱啊!”我之前总觉得“擎天白玉柱”这个词,要么是说古画里披甲持戟的大将,要么是说赛场上被聚光灯照着的超级球星,那天看着老李额头上贴着纱布、挠着头傻笑的样子才突然明白:哪有什么自带光环的英雄,所谓的擎天白玉柱,不过是那个你回头看永远都在、出事了永远先站出来扛的普通人。
野球场上的“定海神针”,是普通人最朴素的担当
老李今年42岁,开了一家五金店,每天从早上7点忙到晚上8点,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周三、周日晚上来踢两个小时球,一踢就是15年,位置雷打不动是中后卫。
常踢野球的人都知道,中后卫是场上最吃力不讨好的位置:队友前锋进了球是全场的英雄,你中后卫断10个球没人记得,只要漏一个输了球,全都是你的锅,之前我们队换过好几个中后卫,要么是怕背锅不敢上抢,要么是踢两场受了伤就不愿意再踢这个位置,只有老李,一守就是15年。
我印象特别深,去年上半年我们踢小组赛,对面有个从职业梯队退下来的前锋,速度快冲击力强,上半场把我们两个边后卫突得怀疑人生,每次对方冲过来,最后站在他面前的永远是老李,有一次对方前锋单刀,老李追了二十多米把球铲出底线,自己摔在塑胶场上,胳膊擦得全是血,爬起来第一句话是跟边后卫说:“没事没事,下次你往上压,后面有我。”那天我们0比2落后到下半场,也是老李在禁区边上断球之后直接长传找前锋,帮我们扳平了比分,最后我们3比2逆转赢球,老李全场跑了近10公里,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却拿着水瓶挨个给队友递,说“今天大家前场踢得真好”,半句没提自己断了多少球、跑了多少路。
去年还有一次踢友谊赛,我们队年轻的前锋跟对面起了冲突,两边人都撸着袖子要往上冲,又是老李第一个站在中间把两边拉开,先给对面道歉,转头又说自家小孩:“大家都是来踢球开心的,真伤了谁都不好,有火气冲我来,别跟对面置气。”那天散场之后他跟我说:“我踢了这么多年后卫,早就习惯了,我站在这个位置,就得给前面的人兜底,球场上是这样,平时相处也是这样。”
我那时候就觉得,我们总在找遥远的偶像,却总是忽略身边这些默默扛事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天价年薪,没有粉丝追捧,甚至踢完球还要回去给店里的货打包,但是在他们的小世界里,他们就是最靠谱的擎天白玉柱:你往前冲的时候不用回头,因为你知道他永远会帮你守住身后的空当,出了错也不用怕,他永远会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兜底,这种朴素的担当,比任何光环都要动人。
职业赛场的“支柱”,扛的从来不只是输赢
如果说野球场上的支柱扛的是一群人的开心,那职业赛场上的擎天白玉柱,扛的就是几代人的期待和整支队伍的信念。
我至今都记得2019年男篮世界杯,中国队对阵尼日利亚的那场球,那时候中国队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赢了就能直接拿到东京奥运会的入场券,全队上下都慌得不行,进攻打不进,防守也乱成一团,只有32岁的易建联,一个人扛着队伍往前走,全场比赛他打了32分钟,14投10中拿了27分,隔人扣篮、追身封盖、拼抢地板球,什么都干,最后中国队还是输了,他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低着头擦汗的背影,我看一次难受一次,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是我没打好,没带领大家赢下来,责任在我。”那时候他身上已经有大大小小十多处伤,腰伤严重的时候连系鞋带都费劲,却还是撑着中国男篮走了近10年,那时候我就觉得,什么叫擎天白玉柱?就是整个队都慌了的时候,你抬头看,他还在按部就班地拼每一个球,天塌下来他第一个顶着,这就是支柱。
还有2022年女篮世界杯半决赛打澳大利亚,最后3分钟双方只差1分,全场观众的喊声都快把屋顶掀了,韩旭往内线一站,连着两次封盖了对方中锋的必进球,又抢下关键篮板传给队友快攻得分,直接把局势稳了下来,赛后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教练跟我说,我在内线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我站在这里,就不能让对面随便冲进来。”那个1米98的姑娘,站在禁区里的时候,真的像一根白玉柱,稳稳地撑住了整个中国女篮的防线。
更不用提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郎平,那时候女排小组赛磕磕绊绊,输给美国、输给塞尔维亚,只以小组第四的成绩出线,所有人都觉得女排没戏了,连媒体都已经准备好了“虽败犹荣”的稿子,只有郎平,在休息室跟队员说:“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没什么可输的,放开打,输了责任全是我的。”后来打东道主巴西,打荷兰,打塞尔维亚,每一场都是硬仗,郎平站在场边永远是镇定的,哪怕落后两局,也只是皱着眉头调整战术,从来不会指责队员,最后女排拿了冠军,所有人都在夸队员厉害,郎平却说:“是孩子们拼出来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一直觉得,职业赛场上的擎天白玉柱,从来不是数据最漂亮、得分最多的那个人,而是在所有人都怕担责任的时候,我来”,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他说“再撑撑”的那个人,他们扛的从来不是一场比赛的输赢,是整个队伍的底气,是几代体育人的传承,是千万球迷藏在心里的期待。
没有天生的“柱子”,只有咬着牙硬扛的普通人
很多人觉得,能当支柱的人都是天生的,天赋异禀、心智过人,其实根本不是,哪有什么天生的擎天白玉柱,不过是普通人在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没有选择后退而已。
老李刚踢球的时候根本不会踢中后卫,那时候他是队里的前锋,速度快射门准,后来原来的中后卫搬家走了,没人愿意接这个背锅的位置,他就主动说“那我来试试”,刚开始踢的时候他经常漏人,被队友骂得抬不起头,他也不生气,每天早上6点就爬起来去体育场练头球,练折返跑,对着墙练解围,一练就是两个小时,练了整整两年,才变成现在这个谁也突不破的“铁闸”,这么多年他眉骨破过三次,小腿骨折过一次,养伤的时候不能踢球,还天天来场边给大家递水、帮着看战术,别人问他图什么,他说:“队里总得有人干这个脏活累活,我不干,就得别人干,我多扛点,大家就轻松点。”
职业赛场的支柱也一样,韩旭刚进国家队的时候,1米97的个子只有80公斤,瘦得像竹竿,跟欧美内线对抗的时候一撞就倒,被球迷骂“软”,她也不反驳,每天吃5顿饭增肌,训练完还要单独加练两个小时力量,深蹲重量从60公斤加到120公斤,练到腿软下不了楼梯,练了整整一年,才练出现在能硬扛欧美内线的身体素质,朱婷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体能差,打三局就抽筋,郎平给她单独制定训练计划,她每次训练完都要多练半小时发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有了后来的“MVP收割机”。
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遇到点困难就退缩,遇到责任就推诿,最后泯然众人,反而那些最后成了支柱的人,都不是最聪明、最有天赋的,却是最能扛、最愿意扛的,他们不是不会疼,也不是不会累,只是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一群信任自己的人,自己退一步,后面的人就要摔得更惨,所以咬着牙也要站在那里,哪怕摔得鼻青脸肿,也不能退。
你我都可以做自己人生里的“擎天白玉柱”
之前我总觉得“擎天白玉柱”这五个字太重了,普通人根本担不起,直到去年我去山区支教,碰到了以前大学校队的师妹,才改变了这个想法。
师妹以前是我们校女足的前锋,毕业之后就去了贵州的一个山区小学当老师,那里没有足球场,甚至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她就带着孩子们把学校后面的荒地平了,用石头画了边线和球门,没有装备就找以前的队友捐,凑钱给孩子们买球鞋、买球衣,组建了山区第一支女子足球队,去年她带孩子们去县里比赛,拿了亚军,领奖的时候孩子们都围着她喊“队长老师是我们的大柱子”,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说:“我以前在队里就是个普通的前锋,从来没想过当什么支柱,但是在这里,孩子们看着我,我就不能退,我得给她们兜底,让她们知道只要想踢球,就有地方踢,有人支持。”
那天我突然明白,“擎天白玉柱”从来不是一个专属的荣誉称号,它是一种选择: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在困难来临的时候不退缩,在责任面前不推诿,你不需要有多么厉害的天赋,不需要有多么大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多扛一点,多走一步,你就可以成为自己的支柱,成为身边人的依靠。
上周踢完球我们带老李去包扎,之后一起去吃大排档,老李喝了口冰啤酒,摆着手说:“什么柱子不柱子的,我踢了这么多年后卫,就认一个理:我站在后面,前面的兄弟就能放心冲,哪怕我挨两下撞,流点血,只要大家能赢,能踢得开心,就值。”
你看,这就是最朴素的支柱精神,不管是野球场上帮你兜底的中后卫,还是职业赛场上拼尽全力的体育健儿,抑或是生活里为你遮风挡雨的家人朋友,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只是一群愿意站出来、愿意多扛一点的普通人,他们站在那里,就是我们全部的底气,就是我们敢往前冲的理由。
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这样的人,不一定需要你撑住整片天,哪怕只是撑住自己的小世界,撑住身边几个信任你的人,你就是自己人生里,当之无愧的擎天白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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