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整理读者留言的时候,看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我既不想当运动员,也没打算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体育对我来说到底有啥用?”
我盯着这个问题愣了好久,想起前几年我还在跑体育线的时候,跟着同事去采访省运会的群众组赛事,碰到过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刚结束乒乓球老年组的比赛,输了球却笑得比冠军还开心,他说自己打了40年野球,从来没学过正规动作,连球拍都是十几块钱的地摊货,“我打球又不是为了拿奖,就是跟老伙计们凑个热闹,出一身汗比啥都舒坦”。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们从小到大对“体育”的认知好像都太窄了:总觉得它是赛场上的更快更高更强,是运动员脖子上挂着的金牌,是社交媒体上晒出来的完美身材,可其实剥开这些附加的光环,体育最本真的样子,从来都是属于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你有没有过被“体育无用论”劝退的时刻?
我同事阿凯第一次意识到“体育有用”,是去年单位体检的报告出来的时候,32岁的互联网运营,身高175,体重180斤,体检报告上亮了12个红灯:中度脂肪肝、高血压、尿酸超了正常值两倍,医生拿着报告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小伙子再这么熬下去不运动,你这血管年龄快赶上我这个50岁的老头子了。”
那时候阿凯还嘴硬,私下跟我们吐槽说“我又不当运动员,费那劲运动干嘛,有那时间我多睡半小时不好吗”,其实他大学的时候还是院篮球队的后卫,能跑能跳打满全场都不喊累,工作之后996是常态,下班回家往沙发上一瘫就不想动,连下楼取个快递都要等外卖员顺路捎上来,爬个三楼都喘得直扶腰,以前的牛仔裤现在卡在大腿根提都提不上。
他也试过跟风办健身卡,买了全套运动装备,结果去了两次就嫌累,健身卡积了灰,瑜伽垫用来堆脏衣服,转折点是去年夏天,他住的小区旁边修了河滨步道,每天晚上下班路过都能看到好多人在那散步慢跑,楼下的邻居拉着他打了一次半小时的羽毛球,那天他出了一身透汗,回家倒头就睡,居然没吃褪黑素也一觉睡到了天亮——他被失眠困扰了快3年,之前最严重的时候要吃两粒褪黑素才能睡着。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试着运动,一开始跑200米就喘得像拉风箱,走一段跑一段,慢慢的能跑1公里、3公里,现在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跑5公里,上个月还报了本地马拉松的迷你组,虽然跑了倒数二十多名,完赛的时候他拿着纪念奖牌拍了个朋友圈,配文是“33岁拿到的第一个奖,比拿公司季度销冠还开心”,现在他的脂肪肝已经转成了轻度,血压回到了正常范围,连之前半年要发作两次的痛风,已经快一年没找上门了。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没用的闲事,现在才知道,我花在跑步上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给以后的自己攒医药费。”前几天吃饭的时候阿凯跟我说,这话糙理不糙,我们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体育没用,不如把时间用来学习工作”的话,可等到身体亮红灯的时候才会明白:你对身体偷的懒,最后都会变成打在你身上的巴掌。
体育的本质,从来都是给普通人的馈赠
我家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叔,今年58岁,3年前得过一次中风,左边身子偏瘫,刚出院的时候连吃饭都要老伴喂,脾气特别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说自己是家里的累赘。
医生说除了吃药,最好的康复方式就是多运动,张叔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我都半残了还运动啥,就这么混吃等死算了”,后来小区里的老年健走队队长李阿姨上门喊了他三次,说“你就拄着拐杖跟我们走,走不动就歇,没人笑话你”,张叔抹不开面子才答应,第一次出门走了不到100米就满头大汗,歇了三次才挪回家。
就这么慢慢走,走了半年,张叔的拐杖从两根变成一根,又从一根变成不用拄,胳膊也能慢慢抬起来了,去年社区开趣味运动会,张叔报了老年组的沙包投掷项目,扔了三次拿了第三名,奖品是个印着社区logo的保温杯,他走到哪带到哪,逢人就掏出来说“这是我运动生涯的第一块奖牌”。
现在张叔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去步道走一圈,回来帮老伴搬货理货,十几斤的西瓜搬起来毫不费力,闲下来还会跟店里的老顾客唠两句,说“以前觉得得了中风这辈子就废了,现在才知道,只要肯动,啥时候都不算晚,我现在啥也不图,就想身体好好的,不拖累老伴和孩子,多活几年看看我孙子上大学”。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运动员,但真正让我觉得“体育有意义”的,往往是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我们总觉得体育的价值要靠奖牌、成绩来衡量,可实际上,体育最珍贵的馈赠从来都不是给少数人的:它能让刚生完孩子的妈妈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掌控感,能让久坐的上班族摆脱肩颈疼的折磨,能让生病的人重新找回生活的底气,能让退休的老人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这些价值,从来都不比一块金牌轻。
别被“标准体育”绑架,你舒服的方式就是最好的运动
我表妹去年因为运动受伤在家躺了半个月,原因说起来特别好笑:她看刘畊宏跳操火了,本来平时连楼梯都很少爬,上来就跟着跳了一个半小时,直接把半月板扭伤了,养伤的那段时间她天天跟我吐槽“我就是天生不适合运动,以后再也不练了”。
其实不止她,现在很多人对运动的焦虑,都是被网上的“标准模板”给吓退的:好像不跑够5公里就不算运动,不练出马甲线翘臀就是白练,不去健身房请私教就是瞎练,你要是说你每天就散步半小时,说不定还会被人嘲笑“那也算运动?”
可体育什么时候有过标准答案了?
我之前有段时间赶项目,连续一个月每天加班到11点,根本抽不出整块的时间运动,就每天上下班提前两站下地铁,走20分钟到公司或者回家,那段时间我不仅体重没涨,困扰我大半年的肩颈疼居然好了,之前每周都要去按摩店报到,那段时间连按摩钱都省了。
我认识的一个宝妈,平时要在家带孩子,根本没时间出门运动,就每天趁着孩子午睡的时候,跟着短视频做15分钟的拉伸,偶尔抱着孩子在客厅走两圈,一年下来体重掉了15斤,之前抱孩子久了就疼的腰也好多了,还有我楼下的几个退休阿姨,每天晚上在小区广场跳半小时广场舞,跳了两年,之前的高血脂都降下来了。
你看,从来就没有什么“必须怎么样才算运动”的标准:你不用非得买昂贵的运动装备,不用非得逼自己完成多少KPI,不用跟别人比速度比重量,吃完饭下楼散10分钟步是运动,在办公室坐久了站起来拉伸两分钟是运动,周末跟朋友去爬个不高的山是运动,甚至在家跟着音乐瞎晃10分钟也是运动。
现在很多商家鼓吹的“自律人设”“完美身材”,本质上都是消费主义的陷阱,你要记住:体育从来不是用来制造焦虑的,它是用来让你更舒服、更健康、更开心的,只要你动起来,只要你的身体在慢慢变好,哪怕你只是每天多走了几百步,也是值得开心的事。
体育藏着我们对生活最朴素的热爱
去年世界杯决赛那天,我在楼下的烧烤摊看球,旁边坐了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带着上小学的儿子,穿着阿根廷的10号球衣,看到梅西捧起大力神杯的时候,大哥抱着旁边的朋友哭得稀里哗啦,他儿子在旁边拍他的背说“爸爸你别哭啊,我们赢了”。
后来聊天的时候大哥说,他上高中的时候是校队的前锋,那会最大的梦想就是去现场看梅西踢球,后来工作了,结婚生子,要赚钱养家,再也没踢过球,球鞋压在鞋柜最底层都发霉了,“我以为我早就不喜欢足球了,今天看到梅西夺冠,突然就想起我17岁的时候,跟同学在操场上踢破足球,踢到天黑都不想回家的样子,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又回来了。”
你看,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止在赛场上:它是你上学的时候跑800米,累到想吐但还是咬着牙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是你跟朋友打羽毛球,打了个好球两个人对着傻笑的那一刻;是你看比赛的时候,看到自己支持的队伍赢了,忍不住跳起来欢呼的那一刻;是你花了三个月终于能跑下5公里,风拂过你脸颊的那一刻。
它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技能,也不需要你投入多少钱,只要你愿意投入进去,就能获得最纯粹的快乐,我前几天去公园,看到几个小孩光着脚在草地上踢一个空矿泉水瓶,踢得满头大汗,家长在旁边喊他们回家吃饭都听不到,他们不懂什么越位规则,也不懂什么战术配合,但是那种快乐是装不出来的——这就是体育最原始的样子,无关成绩,无关利益,只关乎你最本真的热爱。
回到开头的那个问题:普通人为什么需要体育?
我想答案从来都不是为了拿奖,也不是为了练出多么好看的身材,而是为了当你老了的时候,还能自己爬楼梯,还能吃想吃的东西,还能跟老朋友出去旅游,不用天天躺在病床上靠吃药过日子;是为了你在疲惫的工作之余,能有一个释放压力的出口,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鲜活的,是能被自己掌控的;是为了你在被生活捶打得灰头土脸的时候,还能想起17岁的自己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心里还能剩下那么一点少年气。 里的那句“Keep Moving”说的一样,它不是让你一直往前冲,也不是让你跟别人比速度,而是告诉你,别停下,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偶尔停下来歇会儿,只要你还愿意动一动,还愿意为了一个进球欢呼,还愿意为了傍晚的晚风出门散散步,你就永远年轻,永远对生活抱有热情。
体育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赛事,它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是我们对抗疲惫、对抗衰老、对抗平庸生活的,最朴素也最有用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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