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的一场独行侠常规赛,东契奇因为抗议裁判的偏哨被吹了技术犯规,场边穿着连帽卫衣的胖子直接跳起来冲到技术台,指着裁判的鼻子骂了整整三分钟,最后被工作人员拉走的时候还在挥着拳头喊“这球要是不改判我就告到联盟总部去”,事后联盟开出了50万美金的罚单,这个被罚的人就是马克·库班,面对采访他笑着说:“50万换我家球员不受委屈,太值了。”
我第一次对库班有具象的印象还是2011年读大二的时候,那年独行侠(当时还叫小牛)一路黑八打进总决赛对阵巅峰热火三巨头,我和室友挤在食堂的电视机前面啃着包子看直播,最后一场终场哨响的时候,镜头第一时间给到的不是捧杯的诺维茨基,而是在观众席上蹦得像个200斤孩子的库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独行侠队服,脸上全是眼泪,走到颁奖台的时候他第一个把奖杯塞到诺维茨基手里,自己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笑得像个傻子,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真的有老板,把球队看得比自己的面子还重。
从卖垃圾袋的穷小子到站在观众席第一排的老板
库班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贵族,他的创业史说出来甚至有点接地气:12岁的时候为了买一双喜欢的篮球鞋,他挨家挨户敲邻居家门卖垃圾袋,攒了三个月才凑够钱;大学的时候他倒腾过邮票,给人当过球童,甚至还在酒吧当过调酒师,直到30岁那年他创办的软件公司被雅虎收购,一下子赚了20亿美金,他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不是买豪宅买私人飞机,而是打电话给当时的独行侠老板:“你的球队卖不卖?”
2000年库班正式收购独行侠的时候,这支球队已经连续10年没进过季后赛,是全联盟有名的“烂队”,球员更衣室的柜子掉漆,客场打比赛要坐普通民航的经济舱,队医连基本的运动损伤康复设备都配不齐,库班接手的第一天就干了三件事:花200万把更衣室全部翻新,每个球员的柜子都装了冷藏柜和充电插座;买了一架私人飞机专门给球员打客场用;给队里配了3个康复师2个营养师,所有球员的饮食和训练计划全部量身定制。
当时全联盟的老板都笑他傻,说“球队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养球员的”,库班直接在采访里怼回去:“我花我自己的钱养我自己的队,关你们屁事。”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用了11年把这支人人嫌弃的烂队带上了总冠军的领奖台,2011年夺冠的游行上,诺维茨基站在花车上对着全城的球迷喊“这个冠军一半是库班的”,库班在旁边拿着话筒接话:“不对,这个冠军全是你们的,我就是个买票看球的粉丝。”
我前两年刷到过一个库班的采访,记者问他当了20多年老板最骄傲的事是什么,他说不是拿了总冠军,也不是球队估值涨了十几倍,是每次主场比赛的时候,他都不用坐专属的老板包厢,就站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和普通球迷一起喊加油一起骂裁判,“我不想和球迷隔离开,我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说真的,我看了15年NBA,见过太多把球队当资本玩物的老板,见过拿球员当交易筹码的管理层,只有库班,让我觉得“老板”这个身份,在篮球场上其实和普通球迷没什么区别,大家的初衷都是因为热爱。
“被罚到破产也要护着我的人”:他的温柔从来只给自家人
库班有个外号叫“独行侠队的第16人”,意思是除了场上的15个球员,他是最拼的那个,只要是独行侠的比赛,他几乎场场不落,球员受了伤他比教练还急,球员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出头,这么多年他因为给球员维权被罚的钱加起来已经超过300万美金,他说“这点钱换我的人不受委屈,一点都不亏”。
我有个发小是独行侠的死忠粉,2023年他专门飞到达拉斯看球,坐在场边第一排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我从中国来,爱了独行侠12年”,比赛间隙库班看到了这个牌子,特意绕了大半个场地走过来,给他递了一瓶冰啤酒,跟他合了影,还让助理拿了一件东契奇的签名球衣给他,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支持我们”,我发小现在把那件球衣挂在卧室的天花板下面,每天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说“就冲库班这态度,我这辈子都不会脱粉独行侠”。
库班对球员的好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当年诺维茨基状态下滑,有球迷喊着让球队把他交易走,库班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说“只要诺维茨基不想走,独行侠的大门永远为他开着,他想打到70岁我都给开合同”,诺维茨基退役的时候,库班不仅给他建了全联盟最大的球员雕像,还主动提出要给他球队的股份,“什么时候想回来上班,职位随便挑”;当年丁彦雨航去独行侠打夏季联赛,库班特意找了个会说山东话的翻译,跟小丁说“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通过经纪人”;去年欧文刚到独行侠的时候被全联盟的媒体骂“毒瘤”,库班直接开了个新闻发布会,拿着数据跟记者怼“你们要是不懂球就别瞎写,欧文是我见过最职业的球员”。
我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的时候,老板总跟我们说“公司是我家,大家要把公司当自己的家”,但真的等你出了错,第一个骂你的就是他,真的等公司遇到困难,第一个裁员的也是他,那时候我就觉得,所谓的“家人文化”很多时候都是老板画的饼,但库班让我相信,真的有老板把员工当家人,他不会因为你状态不好就抛弃你,不会因为你被别人骂就站在旁边看热闹,他会站在你前面替你挡着所有的风雨,这也是为什么独行侠的球员不管走到哪,提起库班都会说“他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板”,双向奔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靠嘴说的。
怼联盟、改规则,这个“刺头”从来没向资本低过头
库班在联盟里还有个外号叫“萧华的眼中钉”,因为他从来不会顺着联盟的规则走,只要是他觉得不公平的事,不管得罪多少人他都要站出来说,前两年联盟要推出附加赛制度,意思是常规赛排名第七到第十的球队要打附加赛抢季后赛名额,库班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说“球员辛辛苦苦干了82场常规赛,最后凭什么因为一场比赛就否定一整个赛季的努力?这对球员太不公平了”,为了这事他跟萧华吵了好几次,虽然最后附加赛还是推了,但联盟因为他的建议修改了附加赛的规则,给了常规赛排名七八的球队两次输球的机会。
还有当年联盟放开博彩赞助的时候,所有老板都举双手赞成,毕竟博彩公司给的赞助费是真的高,只有库班站出来公开反对,他说“博彩进入联盟之后,必然会有假球出现,最后毁掉的是球迷对比赛的信任,你们为了赚那点钱,把几十年的口碑都丢了”,这话一出得罪了几乎所有的联盟高层和其他球队老板,但库班一点都不在乎,他说“我就是个球迷,我不想以后我看球的时候,还要怀疑这球是不是演的”。
这么多年库班为了改规则前前后后被罚了几百万,有一次记者问他你不怕被罚到破产吗?他笑着说“我钱够多,罚不完,只要能让规则更公平,罚多少我都愿意”,前两年他卖掉了独行侠的多数股权,很多人说库班没钱了,要跑路了,后来才知道他卖股权是为了筹钱给独行侠建新球馆,给青训基地投钱,而且他保留了所有的球队运营权,相当于他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球队花,自己还是那个说了算的老板,根本不是什么跑路。
我以前总觉得,职业体育就是资本的游戏,所有的规则都是为了让资本家赚更多的钱,球员、球迷都是资本赚钱的工具,但库班的存在给了我不一样的答案:总有人会站出来,为了比赛本身的公平,为了球员的利益,为了球迷的感受,去跟资本叫板,哪怕付出代价,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遵守规则的聪明人,缺的是敢站出来说“这规则不对”的傻子,库班就是那个傻子,也是这个商业联盟里最难得的存在。
我们为什么爱马克·库班?因为他活成了所有球迷理想中的样子
我身边几乎所有看球的朋友,提到库班的时候都会说“如果我是球队老板,我肯定跟他一样”,是啊,我们每个球迷看球的时候都有过这样的想法:看到自己喜欢的球员被欺负,恨不得冲进场去帮他骂裁判;看到管理层瞎操作交易自己喜欢的球员,恨不得把老板拉出来骂一顿;看到自己支持的球队拿了冠军,恨不得蹦到天上去,库班就是把我们所有的想法都落地的人,他有钱,有地位,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老板,他就是个普通的球迷,只是刚好有钱买了一支自己喜欢的球队而已。
去年我和朋友组队打城市业余篮球联赛,我们队的老板是个开火锅店的大哥,每次比赛他都坐在场边给我们加油,输了球就请我们去他的火锅店吃火锅,从来不会骂我们打得不好,赢了球就给我们每个人发200块钱的红包,还说“大家打的开心最重要,输赢无所谓”,那时候我们队所有人都特别拼,哪怕受伤了也要上场,不是为了那点奖金,是不想让那个真心对我们好的老板失望,那时候我就想起了库班,其实不管是职业联赛还是业余比赛,有没有人真的热爱这支球队,有没有人真的在乎球员的感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种发自内心的热爱,比任何战术任何奖金都管用。
库班不是完美的,他也犯过错,2011年夺冠之后他拆散了夺冠阵容,导致独行侠后面很多年都没缓过来,他后来在采访里公开道歉,说“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给所有老臣都开高薪,让他们在独行侠打到退役”,但就是这种不完美,才让他更真实,他不是什么完美的老板,他只是一个会犯错、会冲动、会因为热爱失去理智的普通球迷而已。
现在的库班已经65岁了,他还是会每场比赛都站在观众席第一排,还是会因为裁判的偏哨骂骂咧咧,还是会在球员赢球之后跟他们一起在更衣室开香槟庆祝,他说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在东契奇的职业生涯里,再给独行侠拿一个总冠军,“我要让我的球迷,再开心一次”。
其实我们爱篮球,爱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比分,不是动辄上亿的交易,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商业活动,我们爱的是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是在场上拼尽全力的球员,是站在观众席上比球员还激动的库班,是我们熬夜看球的青春,是我们藏在篮球里的热爱,而马克·库班,就是把这份热爱,活成了现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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