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深夜2024世界女排联赛总决赛的终场哨响时,我正蹲在小区楼下老杨的烧烤摊里，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冰啤酒，身边坐满了刚才还在跟着比分蹦高的陌生人，大屏幕上中国女排的姑娘们低着头擦汗，土耳其队的队员已经在场中央抱成了团，安静了三秒之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打得好！”，整个烧烤摊突然响起了掌声，连刚才因为烤串烤糊了还在抱怨的大哥，都举着烤腰子喊“姑娘们已经拼了！输了也值！”。 那天散场的时候老杨给每桌都免了10块钱，说今天女排打得提气，就当他请大家喝可乐，我刷着手机看到队员们的微博几乎都在说“对不起大家，没拿到冠军”，突然有点鼻酸：什么时候开始，拼到最后拿了世界亚军，还要说“对不起”了？
烧烤摊的90分钟：我见过最接地气的全民应援
我和朋友本来是冲着老杨家的烤羊腰去的,去的时候他的投影正放着中超比赛，隔壁桌几个光膀子的大哥正拍着桌子骂球员“跑两步都喘，拿着高薪踢假球”，我试探着问老杨能不能切到女排决赛，他手里的烤串夹子都没停就点头：“我早就等着呢，怕你们年轻人不爱看，刚才还没好意思切，女排的比赛必须看啊！” 遥控器按下去的那一刻，刚才还在骂足球的大哥先拍了巴掌：“早说看女排啊！那破足球有啥好看的，看姑娘们打球才提气！”连旁边带着5岁女儿的宝妈都凑了过来，说她上大学的时候还特意坐飞机去宁波看过女排的分站赛，当时还和朱婷合过影。 前两局我们输得不算意外，土耳其现在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队伍，去年刚拿了世锦赛冠军，强攻和拦网的优势肉眼可见，第二局局末我们追分到22:23的时候，老杨手里的烤茄子都忘了刷酱，整个人凑到投影跟前去看，最后差一分输了的时候，他拍着大腿叹气：“差一点差一点，没事没事，下局再来！” 第三局我们咬到27:25赢下来的那一刻，整个烧烤摊都炸了，我手里的啤酒晃出来洒了朋友一身，他也顾不上擦，跟着大家一起碰瓶子，隔壁桌的大哥举着啤酒瓶喊“好样的！”，声音大到路边的电动车都响了警报，老杨激动得把手里的一串羊腰掉进了炭火里，给点了那串腰子的客人赔礼，客人摆着手笑：“赔啥啊，这局赢了比吃十串腰子都爽，糊了我也认！” 第四局我们从落后4分追到只差1分，最后还是没顶住土耳其的强攻，1:3输了比赛，我本来以为会有人骂，结果身边的人都在说“没事，已经拼到这份上了，值了”，带孩子的宝妈摸着女儿的头说：“你看这些姐姐们多棒，遇到厉害的对手也不害怕，拼到最后一秒。” 那天我刷了一晚上社交平台，几乎没看到骂人的评论，最多的声音都是“姑娘们辛苦了”“巴黎加油”，之前总有人说现在的观众太苛刻，可在女排这件事上，大家好像都比谁都懂“输赢之外的东西更重要”。
别拿“必须夺冠”绑架她们：你不知道走到决赛这一路有多难
我看到有个别评论说“女排现在不行了，连土耳其都打不过”，气得我差点把手里的烤串扔出去，说这话的人大概率没看这届世联赛的全程，更不知道这群姑娘们是怎么咬着牙走到决赛的。 这次世联赛是朱婷手腕手术之后第一次完整回归国家队，之前两年她几乎都在养伤，状态一直断断续续，分站赛的时候我们还爆冷输给过保加利亚，当时网上骂声一片，说“女排精神没了”“蔡斌不会执教”，可没人提龚翔宇带伤打满了整个分站赛，救球的时候摔在挡板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问“球接过去了吗”，没人提李盈莹每场比赛都要承担全队一半以上的进攻任务，打完半决赛她下场的时候腿都软了，还要扶着队友的肩膀给观众鞠躬。 我去年去天津出差，特意去天津女排的青年队训练馆看过一次，十来岁的小姑娘们穿着洗得发白的队服，练一传练到小臂上全是红印子，扣球扣到胳膊抬不起来，休息的时候就坐在地上擦汗，手机屏保都是李盈莹的比赛照，教练跟我说，这些孩子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练体能，一天要扣几百个球，手上的茧子比干了十年活的工人都厚，“她们都想着以后能进国家队，能和朱婷一起打球，吃多少苦都愿意”。 你看啊，这群站在场上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拼了十几年才站到那里的？凭什么输了一场球就要被否定所有的努力？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女排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女排”这两个字就和“必胜”绑定了，赢了就是女排精神，输了就是精神丢了，可这根本就是对女排精神最大的亵渎。 女排精神从来不是赢球的附属品，不是你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才配提这四个字，它是你明知道对手比你强，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敢站上去拼到最后一个球的劲，是你落后5分也不放弃，一分一分往回咬的劲，这次我们能从去年世联赛的第六名，打到今年的亚军，能把去年世锦赛把我们挡在四强外的巴西队拉下马打满五局逆转，能和世界第一的土耳其咬满四局，这本身就已经赢了。 那些拿“必须夺冠”绑架女排的人，本质上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女排，他们只是喜欢“赢了之后可以拿来炫耀的自豪感”而已，他们根本看不到姑娘们手上的伤，看不到她们练到脱水的训练课，看不到她们输了球之后在休息室偷偷哭完转头又去加练的样子。
我们爱了女排40年，爱的从来就不是“只拿第一”
我妈是跟着老女排五连冠长大的铁杆粉丝,家里现在还压着80年代她和同学挤在操场上看女排比赛的黑白照片，她总跟我说，当时全校只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大家搬着小板凳挤在操场上，赢了球就敲脸盆、撕床单当旗子绕着操场跑，比过年还热闹。 我问她“你那会看女排输过吗？”，她笑说怎么没输过，90年代女排低谷的时候，连亚洲冠军都拿不到，当时也有人骂，可真的喜欢女排的人，哪会因为输了就不看了？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排小组没出线，我妈在厨房看着比赛偷偷抹眼泪，我过去安慰她，她反过来跟我说“没事，哪有常胜将军啊，输了就从头再来呗，郎平那会当运动员的时候也输过，后来当教练不还是把女排带起来了？” 去年我考研失利，离目标院校的线差了2分，在家躺了一个星期，饭都不想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我妈啥也没说，把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打巴西的那场比赛拷到平板里放我床头，我躺着看，看着她们第一局输，第二局咬回来，第三局又输，第四局打到25:22扳平，第五局15:13绝杀，郎平指导在场边喊“我们哪怕输，也不能输得窝囊，一分一分咬”的时候，我突然就哭了。 是啊，不就是考研失利吗？女排能在全场都是巴西观众的客场，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把卫冕冠军拉下马，我为什么不能再来一年？我当天就爬起来收拾书开始二战，今年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第一个给我妈看，我说“妈，我跟女排学的，把丢的分一分一分咬回来了”。 你看，这么多年来，女排对于我们来说，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运动队了，她们是刻在几代人骨子里的精神符号，是我们遇到坎的时候能拿出来给自己打气的底气，我们爱了女排40年，爱的从来不是她们永远拿第一，是她们每次摔了都能爬起来，每次输了都敢从头再来的那股劲，这股劲，比十块奥运金牌都值钱。
巴黎奥运见：我们等你们把丢的分，一分一分打回来
其实这次拿亚军反而是好事,问题都暴露出来了：一传的稳定性还不够，关键球的处理还是有点急，和土耳其队在力量、快攻配合上的差距确实存在，但是没关系啊，现在离巴黎奥运会还有两个多月，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朱婷的状态还在越来越好，李盈莹经过这几年的大赛历练已经能挑大梁了，袁心玥、龚翔宇这些老队员的经验越来越足，还有王云蕗这些年轻队员也在慢慢冒头，我们怕什么呢？ 赛后女排姑娘们回国的时候，好多球迷去机场接她们，举的牌子没有一个写着“必须拿金牌”，都是“你们辛苦了”“巴黎加油”，还有个小姑娘举着朱婷的海报，喊“朱婷姐姐我永远支持你”，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家楼下的老杨已经放出话了，巴黎奥运会女排比赛的时候，他的烧烤摊全场啤酒打五折，女排赢一局就给每桌送十串烤筋，要是拿了冠军，当天所有消费全免，我已经和他预定了决赛当天的第一桌，到时候要把我妈也带上，我们一大家子都去看姑娘们打球。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喜欢从来不是“你必须赢我才支持你”，是“你赢了我为你欢呼，你输了我等你重来”，这次的亚军从来不是什么“失利”，是巴黎奥运会之前最好的练兵，女排姑娘们根本不需要给任何人说“对不起”，你们站在场上拼的每一秒，都已经对得起所有人的喜欢。 两个月后的巴黎，我们等着你们，不管最后拿到的是什么颜色的奖牌，只要你们还在拼，你们就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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